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222.什麼鍋配什麼蓋

  她正說著,又見一男子怒氣沖沖地從巷口大步走來,穿著一件長衫,面容文秀,可此刻那張臉上滿是怒意,眉頭擰成了疙瘩,嘴唇抿成一條線,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他走到點翠樓門口,停也不停,一把推開門口迎客的小倌,大步跨了進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譚玉箏眼睛一亮,這怕是湯麗蓉的正夫來抓姦了吧。

  她一臉吃瓜的好奇,恨不得搬個小馬扎坐在一旁嗑瓜子瞧熱鬧。

  聞南容瞧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帶著幾分縱容的溫柔。

  他想了想,說:「索性無事,進去看看熱鬧?」

  譚玉箏有些心動,可又覺得不妥,遲疑道:「方才我還說她不務正業,大白日逛花樓。我這要是進去……」

  她沒說完,聞南容已經替她想好了理由。

  他說他正打算去點翠樓找那位新花魁談一談合作的事,讓他戴一些首飾鋪子裡新到的貨。

  畢竟是新科花魁,戴過的首飾,那些女娘君們自然會追捧,也算是給鋪子做個宣傳,這是正事。

  譚玉箏一聽,便說既然她如今和聞南容一起做生意,那鋪子的事她也該操點心,隨他一同進去,非常正當。

  聞南容點點頭,又說她今日休沐,不算不務正業。

  兩人便並肩走進了點翠樓。

  白日裡的點翠樓安靜得像一座空宅,沒有絲竹聲,沒有喧囂聲,只有偶爾從某個房間裡傳出的幾聲低低的笑語,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棉布。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聞南容走在前面,步子不緊不慢,譚玉箏跟在他旁邊,東張西望。

  小廝迎上來,笑眯眯地問兩位客官有什麼事。

  聞南容說了來意,想與樓里新的花魁談一樁生意,請他戴些首飾鋪子裡的新品,做個活招牌。

  小廝去問話,片刻回來,恭恭敬敬地回道:「聞公子,鴻郎說了,談生意可以,只能您一人上去。畢竟樓里的規矩,外頭的女子見花魁,都是要給銀錢的。」

  譚玉箏一聽,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不用上去,我就在大廳等著。」

  她說著,已經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一副「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的模樣。

  聞南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說什麼,只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遞給小廝,交代給譚玉箏上一壺好茶、幾碟點心,讓她坐著等他。

  茶點很快上來。

  譚玉箏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是今年的新茶,湯色清亮,入口回甘。

  她又拈了一塊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比外頭鋪子裡的還好吃。

  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等著聽熱鬧。

  果然,沒過多久,二樓傳來一聲門響,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譚玉箏豎起耳朵,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憤怒而壓抑,像暴風雨前滾動的悶雷,低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你是不是又在裡面養人了!」

  然後是湯麗蓉的聲音,又急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幾分色厲內荏:「你胡說什麼?我是來辦案子的!你少在這裡丟人現眼,給我回去!」

  那男人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怒意:「辦案子?辦什麼案子要你往花樓里跑?三五不時就來,一待就是大半日,你當我是傻子?」

  接著是桌椅倒地的聲音,然後是瓷器碎裂的聲音,「嘩啦」一聲,清脆刺耳。

  譚玉箏立刻端起茶點盤子,「噔噔噔」上了二樓,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樓里其他聽熱鬧的也紛紛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有的端著茶杯,有的嗑著瓜子,大家心照不宣地聚在走廊里,豎起耳朵,誰也不說話,眼睛卻亮得驚人。

  很快,湯麗蓉便用袖子捂住臉從房裡沖了出來,跑得飛快,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她的髮髻散了,金簪歪了,官袍的領口也亂了,可這些她全都顧不上,只想快些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眾人的目光追著她,一路送到樓下,又收回來,重新聚在那扇還沒關上的門上。

  正主跑了,原以為熱鬧沒了,沒成想裡頭更熱鬧。

  那來抓姦的正夫顯然沒打算善罷甘休,妻主跑了,還有個野男人在。

  他的聲音從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刻薄,還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呵,我當是什麼漂亮的貨色,原來是個沒人要的老貨?」

  譚玉箏好奇心起,踮起腳尖往裡張望。

  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剛好能看見屋裡的情形。

  那正夫站在屋子中間,臉上滿是怒意。

  他對面站著一個衣著清涼的男子,披著一件水紅色的薄紗衫,領口大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半片胸膛。

  年紀看著是不小了,眼角有幾道細細的紋路,下頜的線條也不如年輕時緊緻,可容色依舊不錯,眉眼風流,自有一番年上男子的成熟韻味。

  他靠在妝檯邊,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慢悠悠地扇著,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神態,那氣度,不像是在被人捉姦,倒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那正夫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剮了:「湯麗蓉是有家室的人,你若再繼續勾著她,當心我踢爛你褲襠里的那玩意兒!」

  好兇!

  果然什麼鍋配什麼蓋,湯麗蓉那樣的,也只有這種潑辣正夫鎮得住。

  譚玉箏端著茶點盤子,邊看邊搖頭,心想這正夫雖然凶是凶了些,可被欺負到這份上,換誰能不凶?

  她倒是覺得這正夫怪可憐的。

  可那小倌也不是個軟柿子。

  他聽了這話,不但不惱,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冷不熱,不咸不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和幾分故意要激怒人的惡意。

  他將團扇放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襟,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急不緩,染著幾分譏諷的笑意:「呵,我這玩意兒,你家妻主可是愛得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