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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就能團聚了

  兩人邊走邊說,譚玉箏便把昨夜堂姐說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聞南容。

  賀家兄弟,堂姐心裡的那個人,那場大雨里說的話,遠嫁嶺南,病故,外派蘇州,遇見吳穎。

  她說得絮絮叨叨,想到哪說到哪,沒什麼條理,可聞南容聽得很認真,沒有插嘴。

  說到最後,譚玉箏嘆了口氣,感慨道:「唉,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怎麼爭得過死去的?說起來,我這個姐夫也是個可憐人。」

  她頓了頓,又搖搖頭,「堂姐也是個可憐人。」

  聞南容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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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口:「若是易地而處,你也會和你堂姐做一樣的選擇嗎?」

  譚玉箏一愣,問什麼選擇。

  聞南容說:「就是像堂姐一樣,將此事遷怒在正夫身上,幾年不回家,又在外面納一房相似的小郎君。」

  他的語氣很淡。

  譚玉箏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說了,姐夫是個可憐人,這事不能全怪他。任誰知道自己親弟弟惦記著自己的妻主,也不會大度到哪裡去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在對自己說,「不過若是我,當初既然喜歡的是弟弟,不是哥哥,那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違逆心意娶旁人。」

  她說完,自己愣了一愣。

  聞南容怔了一下,旋即笑了笑。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釋然又像是悵惘。

  他輕聲道:「是啊,這才是你,玉箏,在這點上,你比你堂姐通透。」

  譚玉箏不知他是在誇她還是有旁的意思,正要問,聞南容又開口了:「所以,你心裡還有清霜,一日放不下他,你這輩子就不會再娶旁人了,是嗎?」

  譚玉箏怔住。

  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可她的沉默,已經是答案了。

  聞南容沒有再問。

  兩個人並肩走在巷子裡,巷口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桂花香和早點攤的熱氣,在他們身邊打了個旋,又散了。

  ——————

  聞南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仿佛沒有提及一樣。

  若無其事地,他帶她去看的那處院子在朱雀南街旁邊的小巷子,離大理寺不遠,離玉南閣更近,走路不到一刻鐘。

  巷子僻靜,兩旁種著槐樹,枝葉婆娑,在地上投下一片濃蔭。院子不大,一進,三間正房,三間廂房,帶一個小小的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樹,樹幹碗口粗,枝繁葉茂,樹下擺著一把藤椅和一張石桌。

  牆角有狗洞,不大。

  譚玉箏蹲下身比了比,有些擔憂,不知團兒能不能擠過去。

  聞南容也跟著蹲在她身旁,笑了笑,說團兒那么小一個,自然過得去。

  譚玉箏愣了愣,笑道:「你說的是三年前的團兒,如今它已經是一隻大胖狗了。」

  聞南容納悶:「它不是西施犬麼,能有多肥?」

  譚玉箏撓撓頭,她也不明白當初那么小的一隻狗怎麼能如此肥。

  「孫姐姐當是弄錯了,它這狗是串串,不是純種的,如今也長得有些四不像了。」

  聞南容神色有些黯然,語氣低落道:「算一算,我都三年的沒見到團兒了,確實不知它如今是什麼樣,當初我離開的時候,它小小的一隻,縮在我懷裡,怪可憐的。」

  譚玉箏揮揮手,忙道:「嗨,等搬了家,我讓大雁和初一帶著團兒來雲京,到時候你便能見到了,如今雖然胖了些,但還是能抱得動的。」

  聞南容望著她,微笑道:「好,到時候就能團聚了。」

  聞南容接著帶她一間一間地看,說正房可以做大屋,廂房可以做書房,廚房在裡頭,用具齊全,鍋碗瓢盆什麼都不缺,搬進來就能開火。

  他還說她已經同牙行的掌柜說好了,租金每月一兩半,押一付三,先試住三個月,住得慣再續。

  譚玉箏不知道雲京的行情,但以蘇州的房價來說,這租金著實不算貴。

  譚玉箏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推開每扇門,打開每扇窗,看看這裡摸摸那裡,心裡越看越滿意。

  聞南容站在樹下,日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碎金子似的落在他身上。

  他說院牆修整一下,院裡再種些花,等她搬過來,大雁和初一也帶著團兒來了,便熱鬧了。

  「……有人照應著,你在衙門忙起來也不至於顧此失彼。」

  譚玉箏聽著他描述的那些畫面。

  樹下,藤椅上,團兒在腳邊打滾,大雁在廚房裡做飯,初一在院子裡掃地,她靠在椅背上,喝茶,看書,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譚玉箏滿意極了,當時便付了定錢,說等修整完就搬過來。

  ————

  回去的路上,她邊走邊說今日回去就寫信,讓大雁和初一帶著團兒一起過來。

  說完又皺起了眉,說她們都搬來雲京,爹爹一個人在蘇州老家,也不知會不會無聊。

  聞南容便說:「岳父……」

  他說了兩個字,頓了一下,改了口:「伯父已經打算回清河陪你的外祖母長住,想來你不必擔憂。」

  譚玉箏詫異,問:「你怎麼知道。」

  聞南容沉默了一瞬,說這幾年他時常寫信問候伯父。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許是還沒來得及沒同你說。」

  譚玉箏沉默了片刻,低下頭。

  她知道爹爹一直很喜歡聞南容,雖然二人和離了,可在爹爹心裡,依舊將他當做疼愛的後輩。

  二人走著走著便到了點翠樓門口。

  白日裡的點翠樓和夜晚大不相同,像一個卸了妝的美人,沒了夜裡那股勾魂攝魄的勁兒。

  譚玉箏正和聞南容說話,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了點翠樓去。

  譚玉箏皺起了眉,腳步慢了下來。

  大白日的,湯麗蓉又來點翠樓了?

  湯麗蓉正往裡走,步子輕快得像回自己家,門口的小倌見了她便迎上來,笑容諂媚,彎著腰將往裡請。

  譚玉箏搖搖頭,語氣鄙夷,同聞南容吐槽道:「這位湯大人,正經差事不見人影,案子辦得虎頭蛇尾,採花賊的下落不去找,這逛花樓倒是風雨無阻。昨兒下午就不在值房,今兒一大早又來,我瞧她在點翠樓里多半是養了個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