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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知根知底的

  酒過三巡,聞南容從身後取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子。

  他打開匣子,裡頭躺著一對珍珠耳環,圓潤飽滿,光澤溫潤,在燭光里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暈。

  連接的細鏈子是銀的,纏枝紋,做工精緻。

  「這是我首飾鋪子新到的貨,珍珠是上好的南洋珍珠。」

  他把匣子推到譚玉箏面前,「我瞧著好看,便給你留了一對。」

  譚玉箏看著那對珍珠耳環,愣了一下,舔舔唇,將匣子推了一點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又是書箱,又是吃飯,若是還收你禮物,這實在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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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南容看著那隻匣子,眸色微微動了動。

  「你誤會了,這不是平白送你的禮物,其實……今日我是有事相求。」

  譚玉箏一怔,連忙問何事。

  他說自己在雲京做了這幾年生意,開了好幾間鋪子,綢緞、茶葉、首飾,都上了正軌。

  如今想擴展一下,做點香料生意,南洋來的龍涎香、沉香、麝香,利潤高,可本錢也大。

  他的銀子都壓在鋪子裡,一時周轉不開,正在找人入伙。

  雲京人生地不熟,也沒個知根知底的人,想來想去,便想到了她。

  「你願不願意出點本錢,同我一道做生意?」

  譚玉箏想都沒想,一口答應:「還當是什麼事呢!同你做生意,我自然是願意的。」

  她頓了頓,想了想自己手頭還有多少銀子,掐著指頭算了一下,「只是我最近手頭散,從蘇州帶來的銀子,估計只剩二百來兩了,怕是不夠看的,你莫嫌棄少。」

  聞南容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入本多少都不拘,多有多做,少有少做,不叫你吃虧,香料店和酒肆的股份都混在一起,重新分。」

  譚玉箏趕緊道:「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吃虧不吃虧的,我還信不過你嗎?」

  他輕笑:「在商言商,若是虧了,你這個東家也是要承擔風險的。」

  譚玉箏被他那句「東家」逗笑了,心裡那點不好意思散了,也跟著笑笑,說:「這是自然。」

  聞南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又說:「等用這些銀子買了香料,第一批貨到了,第一個便邀你來試香。你是東家,自然要先嘗頭水。」

  「我不懂行,聞老闆可莫要笑話。」

  譚玉箏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聞南容又把那木匣子推了過來,這回推到了她手邊。

  「既是入伙的誠意,便收下罷。」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公事公辦的事。

  譚玉箏這回沒有推辭,把匣子打開,拿起那對耳環,對著燭光看了看,珍珠的光澤在光里流轉。

  她笑了笑,收進了袖子裡。

  兩人又聊起租房的事。

  聞南容說看了幾處小院,都在大理寺附近,走路不到一刻鐘,有的帶個小天井,有的帶個小閣樓,價錢也合適,每月一兩半到二兩銀子不等。

  他說得詳細,每一處的朝向、大小、租金、周圍環境,如數家珍,做了不少功課。

  譚玉箏越聽越心動,恨不得現在就去看看。

  聞南容卻說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吧。

  譚玉箏想了想,她明日正好休沐,可以去。

  聞南容便說好,那他一早去譚府接她,他認識牙行的掌柜,又有馬車,這樣方便。

  譚玉箏一想,明日剛好也把入伙的銀子給他,便應了下來。

  吃完飯,聞南容將她送回譚府。

  馬車在門口停下,譚玉箏下了車,抱著那個新書箱,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進了門。

  聞南容坐在馬車裡,看著她進去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門房把門關上了。

  譚玉箏穿過迴廊,正要回自己住的那個小院,路過正堂時,看見譚筍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酒。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便服,頭髮隨意挽著,沒有戴冠,沒有穿官袍。

  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像一個普通的、有心事的女子,而不是那個在朝堂上威風八面的大理寺少卿。

  聽見腳步聲,譚筍抬起頭,看了譚玉箏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道:「回來了?過來坐,陪我喝兩杯。」

  自從來了雲京,雖說住在一處,但堂姐忙得腳不沾地,二人好久沒在一處聊聊天了。

  譚玉箏應了一聲,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空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譚筍自顧自地喝著,一杯接一杯。

  她的酒量好,千杯不醉,喝了半天,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平時朦朧了些。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今日去哪了?」

  譚玉箏便把去玉南閣的事說了,又把這些日子和聞南容如何重逢,他如何幫她看房子的事說了。

  她頓了頓,看了譚筍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也不是有意瞞著堂姐,只是你事多又忙,沒空說這些小事。對了,南容幫我看了幾處房子,明日休沐,我隨他去看房。」

  譚筍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長道:「你這前夫,當真是有意思。」

  譚玉箏不解,問她有什麼意思。

  譚筍看著她那張茫然的、毫無心機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軟。

  她想說「他分明是對你余情未了」,想點破那點小心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三年了,她這個傻妹妹也該走出來了。

  聞南容這個人,其實沒什麼不好。

  容貌好,家世好,有本事,如今看來人也算痴情。

  只要他真心對她好,願意花這些心思,總比那些新認識的、不知根不知底的男人強。

  她便提點了一句:「他和你是舊相識,知根知底的。你在雲京人生地不熟,多和他來往,也是好的。」

  她頓了頓,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明日他陪你看房,我也放心。只是你承了人家的情,得多說點好聽話,關心關心人家,送點小禮物,禮尚往來才好。」

  譚玉箏一向聽堂姐的話,連忙應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送點什麼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