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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你算哪門子貴客

  譚玉箏「啪」地一下打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你走慢點。」

  沈邵元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一臉無辜,問:「為什麼?」譚玉箏不好明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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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邵元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周宣禮和許芊正並肩走著,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他看了兩眼,又疑惑地看回來,問:「怎麼了?」

  譚玉箏無語。

  她看著他那雙茫然的眼睛,心想:就他這種笨木頭,還好意思叫她呆頭鵝呢?不是與那二人同窗嗎,這麼多年沒看出端倪?

  唉,難怪,讀不進書的人腦子轉得是要平常人慢一點。

  她只好壓低聲音,找了個理由:「周大人和許大人,是舊日相識,要敘敘舊,咱們走慢點,別打擾他們。」

  她以為自己說得夠明白了,誰知道沈邵元聽了,非但沒有放慢腳步,反而道:「我們三個都是舊日相識,要敘舊,更該叫上我。」

  他說著,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三步並作兩步,擠到周宣禮和許芊中間,甚至不客氣地攬上周宣禮的肩膀。

  譚玉箏走在後面,看著沈邵元那個大塊頭擠在兩人中間,許芊倒是不介意,依舊笑盈盈的。

  她嘆了口氣,微微扶額。

  她心想,這個沈邵元,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呆頭鵝。

  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正是:

  一餐未約心先動,兩目相看意已濃。

  呆頭鵝兒不解語,偏將明月送清風。

  ——————

  到了玉南閣,譚玉箏搶先一步給大家推開門,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大堂里依舊熱鬧,戲台上的曲子換了一支,咿咿呀呀的,唱的是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台下的客人卻聽得入迷,不時有人叫好。

  譚玉箏顧不上看,四處張望,一眼便望見了谷果香。

  她正站在櫃檯後面,低頭撥著算盤,手指飛快,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

  譚玉箏快步走過去,熱情地喊了一聲:「果香姐姐,老規矩。」

  谷果香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便綻開了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放下算盤,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一邊引路一邊笑道:「譚娘子來了?雅間給你留著呢,還是臨河那間,清靜。」

  譚玉箏連忙道謝,跟著她往後院走。

  許芊走在後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周宣禮跟在她身旁。

  沈邵元見玉南閣的記帳娘子和譚玉箏這般熟稔,心中略微有些驚訝。

  雅間還是上次那間,推開窗便能看見京河,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畫舫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著,像一條發光的珠鏈。

  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桂花糕、松子糖、雲片糕,碼得整整齊齊。

  譚玉箏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坐在靠門的位置,把臨窗的好位子讓給了許芊和周宣禮。

  沈邵元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許芊旁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又倒了第二杯,又灌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抹了抹嘴,好奇地看著譚玉箏,道:「呆頭鵝,你竟然是這玉南閣的常客?一來就挑雅間?這裡可不便宜啊。」

  他說著,環顧了一下雅間的陳設。

  他咂了咂舌,心想道:「我表哥開的店,我來都得掂量掂量荷包,這個呆頭鵝倒好。」

  許芊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道:「這玉南閣我聽說許久了,一直沒來過。環境這般好,應該挺貴罷?」

  她說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茶也不錯。」

  譚玉箏擺了擺手,笑盈盈地道:「不貴不貴,我是這兒的貴客,酒水和吃食只要五成銀子,還免雅間費用呢。」

  她說得雲淡風輕,理所當然。

  沈邵元正端著茶往嘴裡灌,聞言「噗」地一聲噴了出來,茶水濺了一桌子。

  他放下茶杯,瞪著譚玉箏,一臉不可置信。

  他擦了擦嘴角,嗤笑一聲,道:「開什麼玩笑?你算哪門子貴客,能給你免這麼多?我可是這兒老闆的表弟,都只能讓利兩成呢!」

  他只當這個呆頭呆腦的小書記是在裝闊顯擺,沒想到裝到他頭上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

  譚玉箏一愣。

  她不明白沈邵元為什麼不信,正要開口解釋,許芊已經先開了口。

  「你是酒樓老闆的表弟?」

  許芊看著沈邵元,那雙桃花眼裡帶著幾分驚訝,幾分疑惑。她想了想,問道,「那老闆……是你哪位表哥?」

  沈家和許家是世交,沈家的親戚她大多認得,可沒聽說過誰在雲京開了這麼大一家酒樓。

  沈邵元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支支吾吾地道:「我還有幾個表哥,不就是……」

  話沒說完,他猛地頓住了。

  完蛋了,他怎麼忘了,聞表哥可不讓他說自己在雲京做生意的事。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

  許芊眼睛一亮,猛地拉住他的袖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沈邵元,你說清楚,這店的老闆……可是南容哥哥?」

  沈邵元拼命搖頭,否認道:「不是不是,你聽錯了,我胡說的。」

  許芊哪裡肯信?

  她鬆開他的袖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眼下不好盤完,等一會兒她再細細撬開他的嘴。

  那笑容讓沈邵元心裡發毛,他連忙轉移話題,轉頭看向譚玉箏,聲音大了幾分,像是要蓋過什麼:「那個,呆頭鵝,你還沒說呢,你怎麼是這兒的貴客了?」

  他的語氣又急又沖,像是在審犯人。

  譚玉箏被他這一問,思路拐了個彎,老實道:「我就是第一次來,他們說我是運氣好,是第三十七桌貴客,所以免了雅間費,酒水也打了折。」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離譜,可事實就是如此。

  沈邵元翻了個白眼,壓根不信。

  哪有這種好事?

  他在這店進進出出不知多少次,從沒聽說過什麼「第三十七桌客人」的規矩。

  他心裡認定了,這個呆頭鵝就是在裝,裝得還挺像。

  他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給她點面子,不再追問了。

  許芊倒是溫聲問了一句:「譚書記來大理寺多久了?怎麼從前沒見過你。」

  她問得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譚玉箏老實答道:「才來月余。」

  許芊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飯菜很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