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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明日我就帶你回譚家!

  孫瑩瑩愣了一下,道:「你真要把他納做小郎君了?」

  譚玉箏點了點頭。

  孫瑩瑩又問:「你夫君同意了?」

  譚玉箏道:「同意了,不僅同意了,還幫著張羅,樂見其成。」

  孫瑩瑩連連感嘆,道:「你真是好福氣啊,官場上有譚通判提攜,家裡還有個這麼賢惠的夫郎,如今又得了個合心意的漂亮小郎君。這日子,真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譚玉箏笑了笑,撓撓頭道:「或許傻人有傻福罷。」

  孫瑩瑩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我只好孤家寡人去喝花酒了,你快去罷,別讓你的小狐狸等急了。」

  譚玉箏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往蘇州橋走去。

  遠遠地,她便看見了清霜。

  他站在橋頭,穿著一件青綠色的衫子,扎著高高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臉越發白淨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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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百無聊賴地靠在石欄上,一隻手搭著欄杆,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敲著石柱,一下一下的。

  橋下河水潺潺,橋上人來人往,他站在那裡,像一幅畫。

  今日街上人多,不少年輕女娘路過,都要回頭瞧他一眼。

  有的走得遠了,還要再回頭看一眼。

  清霜誰也不理,目光越過人群,一直望著她來的方向。

  看見她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冷淡像冰雪消融一樣,瞬間化開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翹了起來,抬起手沖她揮了揮,那模樣,像一隻等了許久終於看見主人回家的小貓。

  譚玉箏心裡一喜,這麼漂亮這麼好的小郎君,如今是她的了!

  他心裡沒有旁人,只有她。

  想到這兒,她說不出的高興,快步跑了上去,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

  「等久了吧?」

  她興沖沖地問。

  清霜哼了一聲,道:「嗯哼,是等久了,你自己說,怎麼補償?」

  譚玉箏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盒,打開,裡頭是一條項鍊。

  玉質的,青色的軟玉,溫潤細膩,像一汪春水。

  項鍊的墜子是一朵海棠花,花瓣層層疊疊,雕工精細,每一瓣都栩栩如生。

  海棠花的紋路是她親手畫的,請了工匠照著雕刻。

  玉珠是她一顆一顆挑的,一顆一顆穿的,一共十九顆,大小均勻,色澤一致,串在一起,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清霜拿在手裡,看了許久。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朵海棠花,又摸了摸那十九顆玉珠,低著頭,不說話。

  譚玉箏道:「這海棠是你,這玉是我。玉珠子一共十九顆,長長久久,代表我們永遠在一起。」

  她問:「喜歡嗎?」

  清霜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喉嚨里堵了什麼東西:「喜歡。」

  譚玉箏笑了,踮起腳尖,替他把項鍊戴在脖子上。

  青色的玉珠襯著他白皙的皮膚,好看極了。

  她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真好看。」

  清霜低下頭,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珠,嘴角翹了翹,又壓下去了。

  譚玉箏拉過他的手,十指相扣,道:「明日我就帶你回譚家!從今以後,我陪著你,護著你,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清霜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來。

  他別過頭去,悶聲道:「誰要你護著?我自己能護著自己。」

  譚玉箏笑了笑,沒有戳穿他,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蘇州河慢慢逛。

  街市上到處是和他們一樣的有情人,有的猜燈謎,有的放河燈,有的在攤子前挑零嘴,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清霜看見一個賣糖葫蘆的,便走不動道了。

  譚玉箏買了一串給他,他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又甜得彎了嘴角。

  他把糖葫蘆遞到譚玉箏嘴邊,道:「你也嘗嘗。」

  譚玉箏咬了一顆,酸酸甜甜的,和他嘴裡的味道是一樣的。

  兩人走到河邊,買了河燈。

  譚玉箏蹲在岸邊,把河燈放在水面上,閉上眼睛,許了個願。清霜蹲在她旁邊,歪著頭看她,道:「你許的什麼願?」

  譚玉箏睜開眼,笑了,道:「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清霜撇了撇嘴,道:「你倒是大方,不光想著自己,還想著天下人。」

  譚玉箏傻笑了兩聲,道:「我已經有情人成眷屬了,便盼著旁人也如此。」

  她探頭去看清霜手裡的河燈,清霜連忙捂住,不讓她看。

  譚玉箏道:「小氣。」

  清霜瞪了她一眼,道:「看了就不靈了。」

  他把河燈輕輕放在水面上,推了一下,河燈晃晃悠悠地漂遠了,匯入河中千萬盞燈里,分不清哪一盞是他的。

  今夜蘇州城沒有宵禁,街上燈火通明,遊人如織。

  兩人又逛了許久,猜了幾個燈謎,清霜猜中了兩個,譚玉箏一個也沒猜中,被清霜笑話了一陣。

  又買了一包桂花糕,你一塊我一塊地分著吃了。

  清霜吃得滿嘴都是糕屑,譚玉箏伸手替他擦掉,他便在她手指上輕輕咬了一口。

  譚玉箏笑著縮回手,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

  那種感覺時隱時現,像風吹過水麵,留下淡淡的漣漪。

  她回頭看了幾次,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看不出什麼異常。

  清霜問她怎麼了,她搖了搖頭,道:「沒什麼,許是看錯了。」

  夜深了,街上的人漸漸少了,河面上的燈也一盞一盞地滅了。譚玉箏和清霜走到燈籠巷口,停下腳步。

  明日她要休沐,只有一件事,便是將清霜迎回譚家。

  有些事還得去籌備,今日便不在燈籠巷歇了。

  「你好好休息,把東西收拾一下,明日吉時,我親自來迎你。」譚玉箏說。

  清霜點了點頭。

  譚玉箏看著他乖乖的樣子,繼續絮叨:「……雖說不是娶正夫,我爹爹也不在家,但你放心,該走的流程我都會走,蓋頭也要掀,大紅的衣服也要穿,我會同南容說的,明日你不用給他奉茶,想來他能理解。」

  兩人站在巷口,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清霜彎下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很快,輕得像蜻蜓點水。

  「嗯,好,明日我等你。」

  然後他轉過身,害羞似的,依依不捨地走進了巷子。

  譚玉箏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譚家走去。

  月亮很亮,照著空蕩蕩的街道,照著一個人的影子。

  她走著走著,忽然又覺得身後有人。

  她停下來,猛地回頭,可是街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她皺了皺眉,加快腳步,往家裡走去。

  正是:

  七夕河燈照夜明,海棠瓔珞寄深情。

  莫道前路多風雨,且等明日入譚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