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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她絕不會喜歡你的!

  清霜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瞪著聞南容,像是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所以,」聞南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冷意,「我根本不會將你放在眼裡。」

  清霜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你……你痴心妄想!!」

  聞南容摸了摸頭上的髮簪,故意在清霜面前晃了一眼,說:「這是玉箏送我的生辰禮,她親手做的,只為討我開心,像這樣的東西,我還多得很。若是你自欺欺人,還是覺得譚玉箏對我這個夫婿當真不在意,那我也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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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南容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現在喜歡你,我承認。我包容她,自然可以包容她的喜歡,但是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總之,占著她正夫名頭的人是我,也永遠都是我。」

  他轉過身,抱著團兒往外走,「且走著瞧罷。」

  清霜看見他抱著團兒要走,急了,衝上去就要搶狗:「你把團兒還給我!」

  聞南容沒有回頭。

  青竹和隨同來的兩個壯漢立刻擋在清霜面前,伸手攔住他。清霜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聞南容抱著團兒走出院門。

  團兒在他懷裡回過頭來,看著清霜,「嗚嗚」叫了兩聲。

  清霜氣得渾身發抖,衝著聞南容的背影喊道:「聞南容!你這個偽君子!什麼賢惠大度的正夫,你分明是一肚子的壞水!」

  聞南容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

  他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團兒的叫聲也從巷口傳來,一聲一聲的,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清霜站在院子裡,雙手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他看著院門口的方向,胸口那股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初一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郎君,」初一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您……您別生氣了。那狗……那狗畢竟是譚家的,人家要抱回去,咱們也攔不住。」

  「你閉嘴!」

  清霜吼了一聲,初一立刻沒了聲音。

  清霜站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恐懼。

  不是怕聞南容,是怕他說的是真的。

  他怕譚玉箏對他的喜歡,真的只是一時新鮮,他怕等新鮮感過去了,她真的會回到聞南容身邊,他怕自己到時候,什麼都留不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方才團兒還在這裡,毛茸茸的,暖暖的,舔他的手心。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正是:

  正夫含笑抱犬去,外室怒目對空庭。

  莫道冰霜無算計,笑裡藏刀最無情。

  ————

  孫瑩瑩閒話相親事

  譚玉箏心懸兩處情

  譚玉箏趁著衙門裡沒什麼要緊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掂了掂,走到孫瑩瑩跟前,把荷包往她桌上一放。

  孫瑩瑩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揉著眼睛道:「什麼?」

  「還你的銀子。」

  譚玉箏在她旁邊坐下,又把荷包往前推了推,「多的五兩是謝資。前段日子手頭緊,一直沒還上,拖了這麼久,實在對不住。」

  孫瑩瑩打開荷包看了一眼,把裡頭五兩銀子揀出來,放回譚玉箏手裡,其餘的收下了。

  她道:「這五兩你拿回去。朋友幫忙,你要是這麼見外,就是不把我當朋友。」

  譚玉箏還要推辭,孫瑩瑩已經把荷包系好塞進袖子裡,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樣。

  譚玉箏只好把五兩銀子收回來,心裡想著,改日讓聞南容當個參謀,給孫瑩瑩和祿蕾買點禮物送去,既不能太貴重,又要顯得有心意。

  孫瑩瑩見她把銀子收了,才重新趴回桌上,側著頭看她,道:「你手頭怎麼忽然寬裕了?該不是又典當了什麼貴重東西罷?」

  譚玉箏搖了搖頭,把聞南容如何趁著倭寇關閉海禁低價收了鋪子,又趁著開了海禁收了海貨高價賣出的事說了一遍。

  她說得簡單,可孫瑩瑩聽得眼睛都亮了,連連點頭,道:「你那個夫婿,娶得好!家世好,長得好,待人接物挑不出錯處,出得廳堂,還能討得岳父歡心,讓妻主寬心。沒想到打理家中生意也是一把好手,簡直是個金餑餑。」

  譚玉箏笑了笑,沒接話。

  孫瑩瑩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說起自己前些日子休假去揚州的事。

  她說自己其實不是去看親戚,是去相親。

  在那邊待了五日,相了不下二十個郎君,高矮胖瘦,什麼樣的都見識了。

  家裡催得急,她也想找個知冷知熱的正君在家裡暖暖被子,可……唉,她愁眉苦臉地搖了搖頭。

  譚玉箏道:「相了這麼多,不至於一個都不合適罷?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非要找個相貌好的?」

  孫瑩瑩連連擺手,道:「不是我挑剔,我活了這麼些年,又和離了一次,早看穿皮囊這層了。我要是想找貌美的,去花樓找小倌就好,何必費這個勁?」

  她頓了頓,認真地看著譚玉箏,語重心長地道,「玉箏妹妹,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娶夫還是得娶賢,外面的小郎再好看,都是玩意兒,玩歸玩,正夫該有的尊重不能少。」

  譚玉箏知道她是在委婉地勸自己。

  這些日子她對清霜上心,衙門裡的人都看在眼裡。

  孫瑩瑩是真心為她好,才說這些話。

  孫瑩瑩繼續道:「你那個正夫,之前冷待你,你出去找小郎,無可厚非。可如今外室也養了,人也打算抬進門了,正夫該有的體面,你還是要給他。說到底,小郎再貌美也上不得台面,正夫即便性子冷了點,只要持家有方,能讓內宅安寧,你該敬的還是要敬。」

  譚玉箏點點頭,把這話聽進去了幾分。

  她想,只要她一日沒同聞南容和離,一日便得對他好一些。不為別的,就為他操持譚家,孝敬崔冰,還有便是指望著不日清霜進了門,他能讓著他,對他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