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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我的妻主她還年少

  聞南容再訪小院

  清霜郎冷言相對

  用過午飯,聞南容果然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長衫換成了玉蘭色的,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絛帶,頭髮用譚玉箏送的那根梅花簪挽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帶著幾分矜貴。

  青竹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有吃食,有布匹,還有幾樣精緻的器皿。

  清霜正抱著團兒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遠遠看見聞南容走進來,臉色便沉了下去。

  他同昨日一樣,靠在椅背上,翹著腿,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目光從上到下把聞南容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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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兒昨日見過聞南容,今日見他又來,從清霜懷裡跳下來,搖著尾巴跑到聞南容腳邊,湊上去嗅了嗅,又蹭了蹭他的鞋,一副討好的模樣。

  清霜翻了個白眼,冷冷地道:「這狗啊,果然是畜生,是人是鬼分不清。」

  聞南容沒有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團兒的腦袋。

  團兒在他手心裡蹭了蹭,眯著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樣子。

  聞南容看著團兒,忽然想起譚玉箏說過,孫瑩瑩家生了一窩狗崽,她想抱一隻回來給他養,後來卻沒下文了。

  原來是被眼前這個人截胡了。

  他站起身,看著清霜,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昨日的事,」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你考慮得如何了?」

  清霜從藤椅上站起來,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

  「喲,你今日又來求我了?」

  清霜得意道。

  「我考慮好了,讓我乖乖進譚家做小郎君,可以。」

  他說,「但那是看在玉箏的面子上,若不是她,你以為我會稀罕進譚家的門?」

  聞南容沒有說話。

  清霜繼續道:「不過,有一點你得記清楚了,進了譚家,我雖說做小,但不用給你倒茶,也不用給你請安。兩個人一人分別住在一處,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本分,不礙眼,不討嫌,我也不會為難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正玉箏心裡的那個人是我,就算你占著個正夫的名分,也沒有用。」

  這話說得難聽,卻是他的心裡話。

  他喜歡譚玉箏,也是為了她家宅安寧,才願意退後一步。

  至於聞南容?

  他從來就沒有把這個正夫放在眼裡。

  青竹跟在自家公子後面,聽了這番話,氣得臉都綠了。

  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胳膊酸得要命,還得忍著不發作。

  他咬著牙,心裡把清霜罵了八百遍。

  他家公子連著兩日屈尊降貴,大度地幫這個野男人想辦法進譚家,他不領情就算了,還一副是公子求他的模樣,話里話外還要譏諷公子沒本事、籠絡不了女娘君的心,真是恬不知恥!

  聞南容面色依舊淡淡的。

  「說完了?」

  他問。

  清霜冷笑一聲,不說話。

  聞南容點了點頭,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接下來,該我說了。」

  他彎腰將團兒從地上抱起來,動作輕柔。

  團兒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眯著眼睛,尾巴輕輕搖了搖,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清霜看著這一幕,眼睛眯了眯。

  聞南容抱著團兒,在方才清霜起身的藤椅上坐下,抬起頭看著清霜。

  他的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不冷不熱。

  「不知玉箏同你說了沒有,」聞南容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她為了你能進譚家一事,著實操碎了心,等日後岳父回來,她還要因為此事受一頓連累。斥責都算輕的,若是岳父動怒,動用家法,少不得還要我去求情。」

  清霜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聞南容繼續道:「這種時候,你能做什麼?你若是在一旁,只會讓她挨更多打罵。你想想,岳父看見你,會是什麼反應?一個風塵出身的男子,勾引他的女兒,讓他女兒為了你忤逆他,你覺得他會對你客氣嗎?還是你覺得,你能替玉箏擋得住那些打罵?」

  清霜想反駁,可他知道聞南容說的多半是實話。

  崔冰的脾性,他從譚玉箏嘴裡聽過不少。

  那個男人一個人撐起譚家,把女兒拉扯大,最恨的就是煙花之地的男子。

  若是讓他知道譚玉箏為了一個風塵出身的男人忤逆他,只怕不是罵幾句就能了事的。

  清霜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該守的禮,我會守,不會讓她為難。」

  聞南容點了點頭,道:「譚家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不能少,你出身低,性子野,這些大家規矩,你怕是沒學過。等進了門,我再一點一點地教你。」

  清霜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不忿聞南容這般貶低自己,換了平日,早就冷嘲熱諷地懟回去了。

  可想到譚玉箏,他忍了。

  他不能得罪這個人。

  至少在進譚家之前,不能。

  聞南容交代完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他看了清霜一眼,淡淡道:「那便這樣,你先準備著,等岳父回來,我再安排你們見面。」

  他說完,轉身要走。

  清霜忽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狐疑:「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好心?對我這麼大度?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玉箏嗎?」

  聞南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看著清霜,忽然笑了,帶著幾分深意的、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他走近清霜。

  微微低頭,在清霜耳邊輕聲道:「我的妻主她還年少,從小岳父對她管得嚴,導致她性格老實,耳根子軟,經歷又少,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

  清霜的眉頭皺了起來。

  聞南容退後一步,看著清霜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從前由於我自己的原因,一葉障目,沒想通,親手將她推開了,是我的錯。」

  他的語氣平靜,「她在你這兒嘗到了一點蜜,便以為這就是最甜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一聲,「說到底,只是新鮮感作祟。等新鮮感過去,她自然會知道什麼才是她最需要的,什麼才是最好的……到那個時候,她自然會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