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吃醋問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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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箏剖心許一人
這日晚飯是初一做的，清霜這幾日懶得下廚，初一的手藝又實在一般，幾樣小菜炒得馬馬虎虎，譚玉箏卻吃得很香。
她一邊吃一邊給清霜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你太瘦了」。
清霜把碗挪開，道：「我自己會夾，誰要你獻殷勤。」
可碗裡的菜還是老老實實地吃了。
吃完飯，初一收了碗筷去廚房洗。
譚玉箏擦了擦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清霜，我得回家一趟。」
清霜正抱著團兒坐在藤椅上，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快，幾分委屈，還有幾分酸意。
譚玉箏連忙解釋道：「譚家畢竟才是我的家，我總不好日日流落在外面，你是知道的，我爹雖然不在家，可家裡還有下人，還有……還有聞南容。我若是天天不回去，街坊鄰居會怎麼想？怎麼說？」
她頓了頓，又柔聲道，「這正是我把你養在外面不方便的地方，等過些日子你進了譚家，就好了，到時候我們日日都能在一起，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
清霜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摸著團兒的毛。
過了一會兒，他悶聲道：「你回去，會不會見到那個聞南容？」
譚玉箏一愣，道：「他在家，自然是會見到的。」
也是，這話真是問得傻。
清霜的嘴唇抿了抿，聲音更悶了：「他若是溫柔小意地奉承你幾句，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或者你見他長得好看，又喜歡上他？就不來了？」
譚玉箏哭笑不得，正要開口，清霜又搶白道：「不過那個聞南容哪裡好看了？裝模作樣的，冰塊臉，像是誰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他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可那不屑底下，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你若是真覺得他比我好看，那才是眼睛瞎了。」
譚玉箏看著他這副又酸又倔的模樣，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她蹲下身，與清霜平視，認真地道：「聞南容長得確實好看。」
清霜瞪了她一眼。
譚玉箏連忙改口，道：「可比起我們清霜，自然是差遠了。一個是梅花，一個是海棠。梅花雖然好看，可太冷了，只可遠觀，不可近玩。海棠就不一樣了，嬌艷、熱鬧、有人情味……於我來說，我自然是更喜歡海棠的。」
她說得真誠，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沒有半分敷衍的意思。
清霜聽著，心裡那點不快慢慢地散了，可嘴上還是不肯認，嘟囔道：「你就會哄我。」
譚玉箏豎起手指頭道：「我說的都是心裡話，不是哄你。我若是哄你，就讓我……」
清霜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發誓。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彆扭的溫柔，低聲道：「好了，信你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回去可以，但不准碰那個聞南容，哪怕他溫柔小意地奉承你，你也不能耳根子軟。」
譚玉箏失笑，道：「你是真的想多了，聞南容平日裡待我冷冷冰冰的，也就是外人在的時候給點面子，私底下根本不理睬我。別說溫柔小意了，就是連個笑臉都不曾有過。」
清霜聽了，罵了聞南容幾句，什麼「不識好歹」「裝腔作勢」「占著茅坑不拉屎」之類的話，翻來覆去地罵。
譚玉箏由著他罵，也不攔著，只是哭笑不得。
別的就算了，占著茅坑不拉屎，這不是把她也罵了？
唉，算了，讓他出口氣，她也說不得。
罵完了，清霜忽然話鋒一轉，正色道：「若是聞南容忽然回心轉意，發現你的好，要和你好好過日子呢？你怎麼辦？」
譚玉箏道：「真真不可能的。」
清霜不依不饒：「不是問你可不可能，是問你，如果他這樣，你怎麼辦？」
譚玉箏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帶著幾分不安的眼睛，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清霜，我這個人，木訥，老實，不會說話，不會討好人。也就你，會把我當個寶貝。」
清霜的臉微微泛紅，別過頭去，道：「你本來就很好。心善，老實，對人掏心掏肺的好，你那個正夫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別妄自菲薄，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譚玉箏心裡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她握緊清霜的手，道：「清霜，你聽我說。我現在，從人到心，一整個都是你的了。旁的男子就是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睛。你放心，我不會因為聞南容對我好一點，就忘了你。你才是我心尖上的人。」
清霜聽了這話，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眉眼彎彎的，好看得很。
他想忍住，可忍不住，索性不藏了，大大方方地笑著，笑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笑得太傻了，便收了收，可那笑意怎麼壓也壓不住，最後只好別過頭去，不看譚玉箏。
「那你快走罷。」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甜蜜，「明日早點來。」
譚玉箏站起身來，又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道：「那我走了，你早點睡。」
清霜「嗯」了一聲，抱著團兒，目送她走出院門。
團兒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快要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團兒，輕聲道：「團兒，她說她整個人都是我的了。」
團兒「嗚嗚」叫了兩聲，不知聽懂了沒有。
清霜嘴角翹了翹，把團兒抱緊了些，仰頭看著天邊的晚霞。晚霞很美，紅彤彤的，像她今日買的那兩枝蓮花。
他忽然覺得，這日子，真好。
等日後進了譚家的門，光明正大地日日與她在一處，那日子應該會更好吧？
無論如何，只要譚玉箏心裡有他，日日都是好日子。
正是：
一諾千金許一人，半是嬌嗔半是真。
莫道小兒多猜忌，只因情到最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