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3章 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南容,我記得你喜歡吃新鮮竹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

  她的聲音柔了幾分,目光痴痴地望著聞南容,眼裡像是只有他一個人,全然不把對面的譚玉箏放在眼裡。

  聞南容低頭看了看碟子裡的竹筍炒肉,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正要開口,譚玉箏先說話了。

  「卓大人好記性。」

  譚玉箏的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家夫確實喜歡新鮮竹筍,可他從不吃薑絲。」

  她伸手指了指那碟竹筍炒肉,筍絲切得細,薑絲也切得細,混在一起,不仔細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可譚玉箏一眼便看見了,幾根細細的薑絲,黃澄澄的,夾在筍絲中間。

  卓雲霄微微一愣。

  譚玉箏繼續道:「姜味太沖,我夫君吃不慣的。看來卓大人記得不全,又或是,原本也沒有認真放在心上。」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沒有半分譏諷的意思,

  可正是這份平靜,比任何譏諷都讓人難堪。

  聞南容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那碟竹筍炒肉一眼,又看了譚玉箏一眼。

  他確實不愛吃薑,這一點,他從未特意同誰說過。

  譚玉箏是怎麼知道的?

  他想起新婚的那些日子,她每日變著花樣給他做飯,每道菜都仔仔細細地把姜挑出來,他以為是碰巧,原來她一直都記得。

  卓雲霄被譚玉箏這不輕不重的一懟,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抬起頭,認真打量起面前這個女人。

  她長得很普通,五官平平,眉眼間帶著幾分憨氣,放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

  她以為她只是個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沒想到竟還有幾分牙口。

  是她小瞧了此人不成?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勾起一抹笑,道:「說起來,蘇州真是人傑地靈。昨日在天香樓,那些跳舞的小倌一個比一個水靈,本官是無福消受。倒是譚書記春宵一度,好福氣。不知道滋味如何?」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開玩笑,可那話里的刀子,卻鋒利得很。

  她說完,便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在譚玉箏和聞南容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譚玉箏的聲音冷了幾分,道:「大人說笑了嗎,我與那人清清白白,什麼也沒有發生。」

  卓雲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放下茶盞,看向聞南容,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可那歉意里分明藏著得意:「我懂,我懂。是我錯了,不該在妹夫面前提這些事,沒得讓你們妻夫不寧。」

  她這話說得巧妙,看似道歉,實則是把「譚玉箏在天香樓與人過夜」這件事又往深里釘了釘。

  她等著看聞南容的反應,是會生氣,還是會難堪,還是會當面質問譚玉箏?

  聞南容確實看了譚玉箏一眼。

  可那一眼裡,沒有她預想中的憤怒或質問,只有淡淡的關切,和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看向卓雲霄,那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卓雲霄心裡咯噔了一下。

  譚玉箏今日一早便同聞南容解釋過天香樓的事,此刻聽到卓雲霄又提起,她同樣淡淡地看了聞南容一眼。

  那一眼裡,有幾分關切,也有幾分「你看,我說得沒錯罷」的意思。

  聞南容心裡忽然一梗。

  他明白譚玉箏沒說出口的意思:

  「她故意當著你的面說你的妻主和旁人有染,是嫉妒心作祟,全然不顧及你的面子和想法,也不在意你是不是難受。她這哪裡是把你放在心上?」

  他原先還覺得譚玉箏說得有些過了,卓雲霄或許只是放不下,或許只是不甘心。

  可此刻親耳聽見她說出「春宵一度」這四個字,親眼看見她提起此事時那副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得意的模樣,他才終於信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聽了這些話會怎麼想,不在乎他會不會難受,不在乎他們妻夫會不會因此生出嫌隙。

  她要的只是挑撥,只是破壞,只是讓他也嘗嘗她當年不得不放手時的那種不甘。

  她不是放不下他,她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嫁給了別人,不甘心他過得比她想像的好,不甘心他身邊有了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他心裡忽然一陣噁心。

  不是對譚玉箏,是對自己。

  他當年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他想起那些和卓雲霄偷偷幽會的日子,想起她說的那些甜言蜜語,想起她許諾要娶他、要讓他做將軍的那些話。

  他那時候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文武雙全,英姿颯爽,待他又溫柔又尊重。

  如今想來,那些話里有幾句是真心的?

  她若真把他放在心上,怎麼會毫不猶豫、毫不掙扎便娶了公主?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願意,可行動上卻看不出分毫……

  在他嫁人之後,如今還要跑來挑撥他的妻夫關係?

  她明明不可能再娶他,為何還要來撩撥他?

  她卓雲霄究竟把他聞南容當成什麼人了?

  她真的喜歡他嗎,真的將他放在心上過嗎?

  喜歡上一個人,不該是譚玉箏那樣,心心念念地對他好嗎?

  他想起譚玉箏說「我替你不值當」時的語氣、不是幸災樂禍,不是落井下石,是真心實意地替他惋惜,替他難過。

  多好笑,連譚玉箏都比卓雲霄更在乎他的感受,更記得他的喜好!

  他心裡最後那點殘存的好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卓雲霄一番話說完,原以為譚玉箏會難堪,聞南容會生氣,妻夫二人會心生嫌隙。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船艙里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說話。

  譚玉箏只是冷笑了一聲,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不屑,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而聞南容呢?

  他根本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轉過去,落在窗外,看著河面上來來往往的畫舫,面色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分明是冷的。

  像是她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他們動氣。

  卓雲霄心裡忽然有些慌。

  飯菜吃完了,畫舫也到了渡口。

  小二上來收拾碗筷,船娘拋了纜繩,船穩穩地靠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