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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會介意罷?

  譚玉箏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把信折好,塞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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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來,向劉主簿告了假,匆匆出了衙門。

  大雁正在門口等著,臉色也不大好,見了譚玉箏便迎上來,壓低聲音道:「女娘君,您可來了。姑爺讓我來喚您,說是不想您誤會。好端端的,也不知那個雲京來的駙馬娘子為何要約姑爺出來。不過女娘君您可別誤會,姑爺不是偷偷出來與人私會的,他立刻就讓我將您喚來了。」

  譚玉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快步上了馬車。

  一路上,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封信,想著昨夜在天香樓的事,想著聞南容拉下車簾時手指的顫抖,想著她質問他和卓雲霄的關係時他那沉默的模樣。

  她心裡亂得很,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不是吃醋,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

  馬車到了蘇州河邊,停了下來。

  譚玉箏掀開車簾,遠遠便看見渡口的柳樹下停著一輛馬車,車旁站著幾個人。

  聞南容穿著一件淡藍長衫,頭髮用白玉簪挽著,站在柳樹下,風吹起他的衣袂,飄飄然的,像畫裡的人。

  他對面站著一個女子,正是卓雲霄。

  兩人相對而立,一個清冷如月,一個英朗如日,遠遠看去,竟像是一對璧人。

  河風吹過,柳枝拂動,他們的衣袂交纏在一起,又分開。

  任誰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她站在原地,有些躊躇不前。

  ————

  另一邊。

  「南容,」卓雲霄痴痴望著面前的男子,聲音低得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你過得好嗎?」

  聞南容終於看向了她。

  那雙清冷的眼睛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淡淡道:「甚好,不勞大人掛念。」

  卓雲霄的臉色白了一分。

  她苦笑了一下,道:「南容,你定要這樣喚我嗎?你明明知道,這個駙馬娘子,我……」

  「大人慎言。」

  聞南容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冷意,「大人心中如何想,是大人自己的事,莫要牽扯到旁人身上。」

  卓雲霄的眼眶紅了。

  她定定地看著聞南容,目光里滿是痴纏和不舍,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南容,我知道你怪我。我又何嘗不怪自己?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天天對著一個我不喜歡的男人,他一碰我,我就噁心。若是我能選,我怎麼可能會棄你選他?南容,這些日子,我心裡沒有一日不在惦記你。你同我想來是一樣的罷?那個譚玉箏,根本配不上你,嫁給她,真是委屈你了。你……」

  「大人說笑了。」

  聞南容再次打斷了她,聲音比方才更冷,「我同你怎麼會一樣?我妻主心地純良,對我極好。我過得很好,不勞大人操心。」

  卓雲霄根本不信。

  她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南容,你何必騙我?什麼心地純良,就是個假老實的真小人罷了。我都查清楚了,她還背著你在外面養了個外室。新婚不過半載,便將你的臉面往腳底踩,有了你這樣的天仙還不滿足,這種妻主,你還維護她作甚?」

  不遠處,譚玉箏依舊靜靜地看著,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大雁在身後低聲道:「女娘君,咱們快過去罷。」

  譚玉箏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邁步走了過去。

  聞南容先看見了她。

  他的眼神微微一動,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與卓雲霄拉開了距離,然後轉過身,朝譚玉箏走了兩步,站到了她身旁。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迎接自己的妻主。

  卓雲霄的目光隨著聞南容移動,落到了譚玉箏身上。

  她看著譚玉箏走近,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居高臨下的模樣。

  「大人。」

  聞南容開口了,聲音淡淡的,是對卓雲霄說的,「我妻主來了,大人有什麼話,不妨當著她的面說。」

  卓雲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譚玉箏,嘴角微微扯了扯,道:「本官與聞公子是舊識,此番來蘇州,於情於理都該敘敘舊。譚書記不會介意罷?」

  譚玉箏笑了笑,道:「大人說哪裡話,既是舊識,敘敘舊是應該的。大人遠來是客,難得來蘇州一趟,若不吃頓便飯便走了,倒顯得我妻夫二人招待不周。前面便是蘇州河,風光正好,不如租艘畫舫,邊遊河邊用飯,也算盡一盡地主之誼。」

  她轉頭看了聞南容一眼,聞南容微微點了點頭。

  卓雲霄看著他們二人這一來一往的默契,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正是:

  舊人已隨流水去,新燕銜泥入檐來。

  莫道前塵多憾事,且看今朝花正開。

  ——————

  畫舫之上明真偽

  妻夫同心斥舊人

  且說卓雲霄心裡黯然,面上點了點頭,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譚玉箏便去岸邊租了一艘畫舫。

  船不大,船艙里擺著一張方桌,推開窗便能看見河景。

  船娘在船尾掌舵,船頭站著個小二,專門伺候茶水吃食。

  譚玉箏和聞南容並排而坐,卓雲霄坐在對面。

  三人落座,船緩緩離岸,順著水流往河心飄去。

  蘇州河的風光確實好。

  兩岸楊柳依依,青瓦白牆的民居錯落有致,偶爾有拱橋橫跨河面,橋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橋下的畫舫悠悠穿過。

  可船艙里的氣氛,卻比河面上的風還要涼。

  譚玉箏和聞南容的胳膊緊緊挨在一起。

  船艙不大,椅子挨著椅子,想不挨著都難。

  聞南容沒有往旁邊躲,就那麼坐著,肩膀貼著她的胳膊,能感覺到他衣料下微涼的體溫。

  卓雲霄坐在對面,目光落在他們緊挨著的胳膊上,手裡的茶盞端了許久,一口沒喝,指節卻泛了白。

  小二將吃食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清蒸白魚、、響油鱔糊,還有一碟竹筍炒肉,都是蘇州有名的菜色,色香味俱全。

  卓雲霄放下茶盞,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竹筍炒肉,放到聞南容面前的碟子裡,動作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