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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怎麼個伺候法?

  譚玉箏眨了眨眼,傻乎乎地笑了:「清霜。」

  清霜心裡一松,又問:「你知道我在做什麼麼?」

  譚玉箏想了想,道:「親嘴。」

  清霜忍不住笑了,道:「那你喜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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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玉箏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道:「喜歡。」

  清霜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心裡那點慌便散了,只剩下一片柔軟。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那你以後,多來看看我,好不好?」

  譚玉箏「嗯」了一聲,也不知聽明白了沒有,便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攥著他衣襟的手也鬆開了,滑落在枕邊,沉沉睡了過去。

  清霜就那樣看著她,看了許久。

  她的睡顏很安詳,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溫熱的,軟軟的,他的心也跟著軟成了一片。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睡罷。」

  他低聲道,「我在這兒陪著你。」

  油燈的光晃了晃,漸漸暗了下去。

  團兒在床腳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隻爪子朝天,呼呼大睡。

  正是:

  半載相思未敢言,一宵醉里續前緣。

  燈下細看芙蓉面,始信人間有別天。

  ——————

  醉酒誤入溫柔鄉

  清霜剖白訴衷腸

  且說譚玉箏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夢裡頭光怪陸離的,一會兒是聞南容冷著臉說「你這般窩囊」,一會兒是崔冰失望地嘆氣,一會兒又是清霜紅著眼眶問她「你是不是要把我丟了」。

  這些影子在夢裡轉來轉去,攪得她頭疼欲裂。

  不知過了多久,嗓子裡幹得像是要冒煙,渴得厲害。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想叫人,又想起屋子裡只有她和聞南容,便是叫了,那人也不會理她。

  她心裡酸了酸,掙扎著要自己爬起來倒水。

  身子剛動了一下,便有隻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溫和,力道不大,卻讓她莫名地安了心。

  「別動,我給你倒水。」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柔柔的,帶著幾分沙啞,像春風拂過水麵。

  一隻溫熱的手托起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將茶盞送到她唇邊。

  溫熱的茶水緩緩流入口中,不燙不涼,恰到好處。

  她貪婪地喝了幾口,嗓子裡的火總算滅了些。

  「慢點喝,別嗆著。」

  那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譚玉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陌生的臉,不,不是陌生,是熟悉的,只是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不是聞南容那張清冷如月的臉,而是另一張,眉眼彎彎的,帶著幾分狡黠,像一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清霜?」

  她愣住了,腦子裡一片混沌。

  清霜把茶盞放在桌上,回過頭來,嘴角微微翹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譚玉箏的腦子慢慢轉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昨日聞南容趕她下車,她一個人去酒肆喝悶酒,喝得爛醉,然後……然後清霜來了,把她扶回了小院。

  再然後……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觸到的瞬間,昨夜那些模糊的畫面突然涌了上來。

  清霜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嘴唇,她摟住他的脖子,笨拙地回應著……

  她的臉「騰」地燒了起來,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猛地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裡頭皺巴巴的衣裳。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好,衣裳還穿著,整整齊齊的,什麼也沒發生。

  可那個吻……

  「對、對不起。」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不敢看清霜的眼睛,「我昨日喝多了,不是有意輕薄你的。我……我不該那樣,你莫要生氣。」

  清霜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茶盞放好,轉過身來,在床邊坐下。

  晨光從窗縫裡透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白淨細膩,眉眼彎彎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著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生氣,倒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玉箏,」他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慵懶,「你這話說的,倒讓我不知該怎麼接了。」

  譚玉箏一愣。

  清霜微微側了側頭,似笑非笑地道:「我本就是你從春鶯啼贖回來的小倌,養在這兒的外室。我是你花大價錢買回來的人,談什麼輕薄不輕薄?我本就是你的人。」

  譚玉箏徹底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起清霜從前那些冷言冷語……他從前那般抗拒,那般厭惡,怎麼如今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你之前不是不願意……」

  她期期艾艾地道。

  清霜打斷了她的話。

  「我從前不願意,是還不知道你的為人。」

  他的聲音放柔了,眼神也柔了,像一汪春水,「那時我當你是那等玩弄人心的風流女子,以為你救我不過是一時興起,圖個新鮮。可這些日子,我眼睛沒瞎,自然是看出來了,你心善,老實,對人掏心掏肺的好。你為了救我,更是花光了積蓄,費了這些心力,是個好女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玉箏,從前是我想岔了,你莫要因此惱我。」

  譚玉箏聽他提起昨日的事,臉上又是一紅,連忙道:「我怎麼會惱你?我……」

  明明是她占便宜的事。

  她頓了頓,有些期期艾艾地問,「那你現在是想通了……想通了什麼?」

  清霜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像是藏著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晨光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襯得他眉眼越發柔和,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忐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是想通了。」

  他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像是有幾分不好意思:「我方才說了,我是你從春鶯啼贖回來養在這兒的外室,那便是你的人。你放心,我不會跑的。我已經拿定主意,要好好伺候你了。」

  「伺候我?」

  譚玉箏呆呆傻傻地重複了一遍,腦子裡還是亂的,「怎麼、怎麼個伺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