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5章 不管哪一種,這都很危險

  顧岩的嘴唇抿成一條繃直的線,不說話。

  李醫生被他氣得笑了,那笑沒到眼底,只扯了扯嘴角:「人家有丈夫呢!還是你戰友,你現在幾個意思,部隊裡最忌諱什麼,你比我清楚。」

  顧岩偏過臉去,下頜繃得死緊。

  顧岩偏過臉去,下頜繃得死緊,像要把所有話都嚼碎了咽回肚子裡。

  李醫生看他這樣,心裡的火氣反倒泄了大半,只重重嘆了口氣,肩膀都跟著塌下來:「你自己做事有數就行,我也說不了什麼。可你別亂來,我看那女同志對你也沒什麼意思,你別瞎整。」

  他說著,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又低又沉:「趕緊通知人家丈夫過來,都像什麼話呢,這麼大個人了,該知道點分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顧岩沒接話,後槽牙咬得咯吱一響。

  李醫生看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搖了搖頭,再沒多說,轉身往值班室走。

  白大褂的下擺擦過牆角捲起一點風,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敲,越敲越遠。

  顧岩站在原地,目送李醫生離開,神色慢慢陰下去,像有片雲從他眉眼間壓下來。

  他又沒做什麼。

  怎麼所有人一個個都來提醒他注意分寸,搞得他像個要犯錯誤的混蛋。

  站了好一會兒,他把領口鬆了松,才轉身回病房。

  宋然還半靠在床頭,腦袋微微側著,聽見門響,目光便懶懶地斜過來。

  顧岩在床尾站定,喉嚨動了兩下,才硬邦邦開口:「李醫生那人就愛瞎猜,你別當回事。」

  宋然沒接這個話,只把臉偏正了,安靜了幾秒。

  「顧團長。」她忽然出聲,嗓子啞著,卻一字一字很清楚,「你能不能帶我去打個電話?」

  顧岩早知道她會惦記陸應琛,可沒想到這麼快。

  才剛醒過來,吃了幾口粥,身上的傷還熱乎著呢,頭一個想到的就是給那人報信。

  他臉色當下就冷了一寸,眉眼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傷成這樣,打什麼電話。」他聲音發硬,像含著一塊沒化開的冰。

  宋然看了他一眼,像是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急:「我人已經醒了,燁燁也還在家擔心我,這電話早晚要打,早打一分鐘,他們少著急一分鐘。」

  顧岩胸口像被什麼尖利的東西劃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又悶又不爽。

  「你倒挺會替人想,自己都還躺著呢。」他話裡帶刺,可說完自己也覺得沒意思,抬手抓了把頭髮,別過臉去:「你說說你這次是怎麼個回事?怎麼弄成這樣的?」

  屋裡的空氣像被誰按著,半晌才動一下。

  「我在去公安的路上,被人拍暈了。」宋然慢慢地說,嗓子像裹著一層沙,可說出來的字還是清清楚楚,「醒來就在一條地道里,後來又被人套上頭,帶到了河邊。」

  顧岩沒回頭,腰背卻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們想帶我坐船走,路上我留下記號。」宋然停了一下,像在給自己勻勻氣,「沿河都在查,他們不敢走了,我們發生了衝突。」

  宋然的語速平得奇怪,像在說別人的事,「張哥拿刀逼我,我把他一起拖下了山坡。」

  顧岩的肩膀動了一下。

  他終於轉過身來,眼睛黑得發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你把人拖下去?你瘋了?」

  宋然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很輕地抬了一下,那笑淡得幾乎沒有,「那種情況沒得選擇。」

  顧岩被她那眼神釘在原地,胸口像塞進一塊燒紅的炭,又是疼,又是火。

  「你倒是真敢。」他吐出一句,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知道這些人是誰嗎?」他問,聲音壓得又低又硬。

  「找陸應琛,他應該知道,之前在邊城遇到的那群敵特。」宋然偏了偏頭,避開他那樣直白的注視,「還有周晚秋,她也是敵特。」

  「這次抓我的人她也有份。」

  這個名字落下來,病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野草倒伏的聲音。

  顧岩的瞳孔縮了縮。

  他緩緩直起身來,眉頭擰成一道很深的結:「周晚秋?她是烈屬。」

  顧岩自然也知道,互相也是戰友的親人,現在周晚秋是敵特,事情就非常不一般了。

  宋然說,目光慢慢抬起來,落進他眼裡,「不光如此,周晚秋不會是一個滲透在隊裡的。」

  顧岩一僵,整個人像被澆了盆冷水,手指在兜底慢慢攥緊了。

  「你這些都是猜測。」他開口,視線從她臉上挪到窗外那片灰白的天上,「猜得再准,也做不了證據,部隊裡沒人認這個。」

  他其實信宋然。

  在邊城那回之後,這女人說出來的話,他嘴上不服,心裡沒一樣不認的。

  光憑她躺在病床上說一通,上頭一句話就能把事壓死。

  「不是猜測。」顧岩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你怎麼解釋,除了周晚秋,還有別的釘子。」眼睛重新釘回她臉上,「你有實打實的證據嗎。」

  宋然的手指在被面上蜷了蜷,指尖那點力氣像都要攢著才能把話說完。

  「陸應琛出任務之後,陸父就派了人在暗處跟著我和燁燁。」陸父雖然沒有告訴她,但是宋然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這個人存在。」

  顧岩沒插話,眼皮卻慢慢繃緊了。

  「那天我會一個人出門,也是知道有人在。」宋然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乾裂的喉嚨里磨出來,「可出事的那個當口,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如果他是出事了,那說明敵人早就盯上了他,他的身份已經泄露了。」宋然看著他,眼睛又黑又靜,「如果他沒出事,那就是他自己有問題。」

  她說到這裡,輕輕吸了口氣:「不管哪一種,這都很危險。」

  顧岩沉默下去。

  他側過臉,盯著病房門板上那道掉了漆的邊,胸口像塞著一團沉東西,不上不下地堵著。

  這話他反駁不了。

  宋然把目光從顧岩身上收回來,她當時太相信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了。

  以為背後有人盯著,再壞也壞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