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1章 遇到你總沒有好事

  宋然這幾天沒吃沒喝,又冷又怕,能撐到夜裡喊出那幾聲救命,已經是把命抵上去拼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再從這麼高的坡上摔下去,哪還有力氣自己走到路上去。

  這他比誰都清楚。

  陸應琛閉了閉眼,把那隻鞋小心地揣進懷裡,貼著軍裝裡頭的襯衫放著。

  「被人救走了是唯一的可能。」他說,聲音低得幾乎是給自己聽的。

  莊亮狠狠抹了把臉,嗓子幹得發疼:「那現在怎麼找?這荒山野嶺的,什麼人會趕著車從這兒過?萬一是他們另一路人,把嫂子給帶走了,咱們上哪兒截去?」

  他越想越急,拳頭握得指節咯吱響,「這可比之前難找多了,連個方向都沒有!」

  陸應琛抬頭看了一眼山路盡頭。

  那裡被樹影罩著,陰陰暗暗的,轉彎以後通向哪裡,全被山勢擋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山上走過吉普車還是比較顯眼的。」陸應琛跨上路面,沿著車輪印往前的方向走,「這條路往下去哪幾個村子,通過哪些地方,去問問就知道。」

  「對,對。」莊亮一拍大腿,差點被自己這一下震得站不穩,他還沒說完,陸應琛已經走出去了十幾步。

  太陽又高了一些,從他左邊打過來,把地上的身影拉得又長又直。

  莊亮加快幾步追上他,壓低聲音:「你說,要是過路的人救的,嫂子傷得重不重?那些人會不會送她去醫院?要是送醫院,咱們派人沿路幾個衛生所問問?」

  陸應琛點點頭:「讓人都去問問。」

  另一邊津市醫院。

  宋然躺在靠窗的那張病床上,身上蓋著條洗得發白的薄被,從被沿下露出來的一截手臂上纏著繃帶,紗布邊角被血漬洇成淡褐色。

  她的臉半陷在鬆軟的枕頭裡,額角貼著一塊方方正正的紗布,嘴唇又干又白,閉得緊緊的。手背上插著針頭,膠布固定著,透明的滴管里藥水不緊不慢地往下墜,一滴,兩滴,三滴,像給這間過分安靜的病房數著時間。

  病房門從外頭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側身進來。

  李醫生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才轉過身來,「女同志身上的傷不少,擦傷、挫傷、手上和膝蓋上都有,胳膊上還有幾道口子,應該是滾下去的時候被樹枝石頭劃的。」

  他頓了頓,看了眼床上的宋然,「腦袋磕得不輕,有腦震盪,頭上的傷口要觀察幾天,看看裡面有沒有淤血。」

  跟在他身旁的高大男人不由地沉聲:「淤血?淤血會怎麼樣?」

  「這個不好說。」李醫生皺著眉頭,「現在檢查下來沒什麼大問題,可人還昏著,得再觀察幾天才能確認,要是顱內有淤血,就得重新想辦法,內臟暫時是好的,這個你放心。」

  李醫生又補了一句:「小腿骨折了,打了夾板,這個得養一陣子。」

  李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宋然,忽然把聲音放得更低了:「顧岩,這女同志怎麼受這麼重的傷?渾身沒一塊好地方,也是你送來的及時,要是在鄉下,就光出血都能要了命。」

  他說著,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小伙臉上,眼神里多了點耐人尋味的意思:「你跟我說說這女同志跟你什麼關係?該不會是你欺負了人家,人家想不開出意外吧?」

  站在這裡的,的確就是顧岩。

  他是工作結束經過,萬沒想到有個人從路上撞出來,差點害他撞車下山了。

  本以為是見鬼了,哪想到這一看,居然是宋然!

  顧岩當場覺得自己比見鬼還嚇人。

  宋然好端端怎麼冒出來撞他車上。不過這一切也沒來得及多想,當時他看到宋然渾身是傷也顧不得那麼多,匆匆忙忙的就把他送來了唯一能想到的最快的津市醫院了。

  「別瞎胡說。」顧岩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是在山路上撿的她!」

  「撿的?」李醫生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你的為人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個沒人性的,還會順路救人?」

  李醫生心裡想:當時他還忙著呢,就被顧岩生拉硬拽的去看這個女同志,顧岩當時的樣子可是他沒見過的,緊張的比他自己要死的時候還擔心。

  要說女同志跟他沒關係,他以後就不當這醫生了!

  就算沒關係,這女同志也是顧岩心尖上的人呢!

  顧岩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床上的人,嘴皮子動了動,到底沒再多解釋,只從喉嚨里壓出一句:「你只管救人,別的少問,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醫生嘖了一聲,把病曆本往白大褂口袋裡一塞,朝病房外走。

  走到門邊又停了一下,偏過頭來:「行,我不問了,你守著吧,有什麼動靜按鈴,我在值班室。」

  門合上了,帶起極輕的一陣風,把宋然額角邊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吹得微微動了動。

  顧岩站在床邊,目光落下,像被釘住了。

  她的臉白得沒一點血色,唇上起了幾道干口子,額角那團紗布底下滲出隱隱的淡紅。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這女人哪回不是光鮮齊整,冷著一雙眼睛跟他說話,現在卻躺在這裡,一點生氣都沒有。

  而且陸應琛怎麼回事,怎麼讓自己媳婦不明不白的跑來了這裡!

  他把手插進兜里,又抽出來,在床邊那張木凳上坐下。

  下意識的顧岩就想摸自己的煙,但看到床上的人,又把手拿了出來。

  「你這女人,遇到你總沒有好事,第一回是,現在也是,還都是差點發生車禍。」

  顧岩想起和宋然第一回見面的情景,竟有種世事造化弄人的感覺,居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一回兩回都是同樣的事情。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有緣分,你跟陸應琛也沒有這麼奇妙的緣分吧!」

  顧岩絮絮叨叨的說著,也就這個時候他敢說這些奇奇怪怪,連他自己都受不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