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秋解決不了我,就找來你這麼個蠢貨,沒想到你還真聽她的。」
宋然說這話時,嘴角甚至往上牽了一下。
那一笑淡得幾乎沒有,卻像一根針,不偏不倚地插進張哥最要命的地方。
「你說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哥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又粗又沉,像被什麼卡住了。
「我說你蠢,難不成你沒看出來周晚秋很恨我?周晚秋自己不敢動手,怕惹上罪名,結果你還當她的刀。」宋然的聲音又低又緩,「還有你!」
宋然的目光看向何財:「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我是什麼人?」
「我是軍屬,你們綁架軍屬,這是吃花生米的罪名!」
「當然,你是個敵特,早就不怕死了!但是替周晚秋死,她好好的在京城享福,嘖嘖,你不覺得你很像個傻子嗎!」
張哥的呼吸越來越重。
何財在旁邊聽得臉都青了,看看宋然,又看看張哥,大氣都不敢出。
何財也看見了,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像卡了沙子:「張哥,這不是真的吧?」
張哥那刀還架在宋然脖子上,聽了何財的話,猛地扭過頭去,眼珠子瞪得都要從眶里蹦出來。
「你瞎咧咧什麼!」張哥急沖沖的吼著,「她說什麼你信什麼?一個娘們兒胡扯兩句,就把你忽悠了?」
何財縮著肩,嘴唇翕動幾下,到底沒把嘴裡那半截話咽乾淨:「可張哥,她說得也在理啊。」
「我們圖財而已,又不是找死,可後頭要真出了事……」何財舔了下幹得發裂的嘴皮,「那位周同志連面都沒露過,出了事,她影子都找不著。我們圖什麼?」
「閉嘴!」張哥從牙縫裡把話擠出來,刀柄攥得咯咯響,「你少他媽在這動搖軍心,才多大點陣仗,就把你嚇成這副德性。」
何財不吭聲了,蹲回那堆枯葦邊上,可那雙眼珠子還滴溜溜地轉。
張哥這個人,平日裡凶得跟條野狗似的,可越凶的時候,越是心裡沒底。
何財跟他混了兩年,也沒見過他這樣。
宋然靠坐在樹根旁,後腦抵著粗糙的樹皮,那刀還貼在她頸側,
「何財。」何財猛地抬頭,像是被這名字燙了耳朵。
宋然看著他,那目光又涼又靜,「你現在走,還有機會。」
她說得慢極了,每個字都像從乾裂的唇縫裡磨出來,「他早就是國安隊追查的人了,身上背了什麼事,他自己心裡清楚,你何必跟著一塊吃槍子?」
「我……」何財張了張嘴,喉頭上下滾了兩下,像吞了塊燒紅的炭。
張哥的臉已經青了,反手一把揪住何財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半截:「你他媽還真想走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條船坐了,你就別想乾淨著下去!」
何財被他拽得直吸氣,後腳跟磕在泥地上,半邊身子歪著,聲音都打顫:「張哥,我不是……我沒有……」
宋然看著這兩人,慢慢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笑。
那笑不響,只輕輕一下,像水面破了道極細的紋,「他說的倒是實話,可是干不乾淨又不是他說了算,再說了,你又不是主謀,又何必把命搭進去。」
「我跟你無仇無怨,你何必因為賣我搭上自己?」
何財歸根結底只是同夥,沒有做過什麼,跟宋然更沒有什麼深仇大怨。
真要賠上命,何財是不行的。
張哥呼吸一滯,幾乎是一字一頓從齒縫裡往外砸,「老子今天走不了,你也別想活。」
「那你就是鐵了心要跟我同歸於盡?」宋然看著他,語氣平得沒一絲波瀾,「為了一個周晚秋?」
張哥猛地低吼出來,「火車上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至於失敗,是我要弄死你,關周晚秋屁事!」
何財看看宋然,又看看張哥,心裡早已經踹踹不安。
「張哥,我們犯不著送命啊。」
「你給我閉嘴!你以為她會放過你?別被她騙了!」張哥一甩手,把何財搡出去兩步遠,轉過身來,刀尖直指著宋然,「你這個女人,我早該知道你不是個善茬!」
宋然就這樣迎著刀尖,慢慢地說:「所以呢,你想殺人?」
「殺了人,你們都等著陪葬!」
刀還貼在頸側,張哥的呼吸又粗又沉,像一頭被逼到死角的野狗。宋然看著他那雙眼,裡面燒著一團紅,能把人吞了似的。
何財蹲在幾步外,兩條腿不住地打擺子,嘴裡翻來覆去只念叨那一句:「張哥,殺人犯不著啊……」
「你給我把嘴閉上!」張哥頭也不回地吼,刀柄在掌心裡磨得發燙。
「放你娘的屁,誰說我要殺了你!」張哥呲著牙,忽然笑了。
「你不是不怕嗎?你不是能說嗎?」他往前湊了湊,刀尖從宋然頸側慢慢往上滑,滑到臉頰旁邊,停下。
「我現在就把你這張臉劃了,我看你還怎麼橫!」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這可不叫殺人,你男人不是稀罕你這張臉嗎?沒了臉,你是個什麼?」
宋然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感覺到刀尖貼上臉皮,冰得她整條脊椎都繃緊了。
何財聽到張哥不殺人了,身子忽然不抖了。
「對對,不殺人就成……」
張哥聽見他這話,斜了眼過去,嘴角往上一撇:「現在不怕了?不鬧著要走了?」
何財抹了把臉,賠著笑:「張哥,您說得對,劃個臉而已,傷不著命,只要不缺胳膊不少腿,不影響生兒子,臉上有傷又不礙事。」
宋然的心往下一沉。
「聽見了?」張哥把臉轉回來,刀尖又往宋然臉上抵了抵,笑得陰惻惻的,「你指望這慫貨幫你?他聽見有法子治你,比誰都來勁。」
宋然的後背還靠在樹根上,沒人看見的那隻右手,正在身後的泥地里慢慢收緊。
指甲掐進又冷又濕的泥土裡,摳出一團泥巴,攥在掌心。
既然說不通,那就沒有必要再說了!
就在這一收的當口,宋然身子猛地往前一傾,右手從身後揚出來,把掌心那團濕泥巴狠狠朝張哥臉上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