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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圖命還是圖財

  陸應琛瞳孔猛縮,轉身就往密道口去。

  「阿琛!」

  陸向霖喊了一聲,陸應琛已經跳了下去。

  那石階逼窄濕滑,陸應琛連電筒都沒打,只拿手扶著磚壁,後面的人打著電筒追都追不及,光柱在甬道里亂晃,把前頭那個疾行的背影照得明明滅滅。

  陸應琛辨不清自己跑了多久。

  眼前從一片黑,到灰,再到一抹森森的山野色漫進來。

  他衝出地洞,闖進一片密林。

  天剛擦亮不久,晨霧還沒散透。

  林子裡濕氣重得厲害,樹葉上滴滴答答往下掉水,落在軍裝肩章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樹冠一層搭著一層,把天光遮成碎末,偶爾有鳥從枝頭炸起來,叫聲尖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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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琛!這邊!」

  莊亮的聲音從河汊子邊傳來。

  陸應琛撥開擋前的枝條,鞋底踩斷地上枯枝,發出脆響。

  河汊子邊上,莊亮和兩個隊員已經搜了一圈,見他來了,一把將往前迎:「你、你怎麼跑這麼快!」

  莊亮臉上又黑又紅,額角青筋都繃起來,「你別亂,這裡有發現。」

  莊亮拿手往地下一指,嗓音幹得發沙,「這些腳印,你瞧瞧。」

  陸應琛蹲下去。

  河汊子的泥地又軟又濕,上面印著亂七八糟的腳印,有幾隻特別深,鞋尖朝著水邊,帶著一道拖拽的弧痕。

  「這不是她穿的鞋。」陸應琛說。

  「對,這雙大腳是男人的,拖拽的才是女的,而且步子顯然很困難。」莊亮又往旁邊走了兩步,撥開一蓬半人高的枯葦,「你再瞅這個。」

  陸應琛跟過去。

  枯葦被人連根折了幾根,斷口不舊,折下來的葦稈子扔在一邊。

  最要命的是,有一根葦杆上沾著血跡。

  不多,在稈子關節處凝成暗紅的一小片,已經干透了,但在這滿眼灰綠的河灘上,刺目得叫人心臟都停了一拍。

  莊亮壓著嗓子,飛快地說:「這血我看了,不是潑灑的,是有人故意捏上去的。」

  莊亮大概也能猜到,肯定是宋然那時候的故意留下來的痕跡,才會在這裡摔倒又被人拽著起來,形成了一片混亂的腳印。

  剛來的時候他看到這血,嚇得腿都軟了,腦子裡嗡一下就竄出好幾個念頭,什麼滅口棄屍,什麼就在這河灘上動了手。

  可繞著岸邊轉了兩圈,拿電筒照遍了蘆葦盪子,又翻了翻附近鬆軟的土層,沒有掩埋的新土,沒有大灘血跡,也沒有打鬥拖入水裡的長痕。

  河裡也看不到漂起來的衣服料子。

  「倒像是嫂子自己留的記號。」莊亮把話說出來,自己都吁了口長氣,「她要是被壓上來,這血不會只沾在這麼一小截葦杆上,還是朝外的。」

  他說完,就又狠狠地抹了把臉。

  陸應琛捏著那根葦杆,指節發白,只慢慢直起身,望著河面。

  河上晨霧還沒散乾淨,水色暗沉沉的,從山腳拐出去,再往遠就看不見了,不知流向哪處。

  「琛哥,你別慌。」莊亮也在旁邊站直了,伸手指了指泥地里的痕跡,「這個河的方向也就外圍,北邊不通大鎮子,只有幾處野渡他們帶人走不遠。」

  陸應琛目光從那道拖痕上抬起來,順著河面一路看過去,臉色冷得像河邊結了薄冰的石頭。

  陸應琛沒說話,只慢慢蹲下身去,伸出兩根手指往岸邊一處淺水窪里探了探。

  指腹觸到一層極薄的冰,稍一用力就碎了,細小的冰碴子粘在指頭上,化成水,涼得像針扎。他盯著那層破開的薄冰,喉間微微動了一下。

  「夜裡走的。」他聲音很低,低得快被河風吞了,「水邊都結冰了。」

  莊亮蹲在他旁邊,伸脖子看了一眼那冰碴,又抬頭看了看河面,太陽已經升高了些,薄霧散開大半,水面泛著一層白晃晃的冷光。

  「這一夜了,船走了不少路。」

  陸應琛慢慢站起來,目光死死鎖著河面拐彎處,那水被山腳一擋,往遠處一折,什麼都看不見了。

  「琛哥。」

  莊亮忽然叫了一聲,聲音有些發虛。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瞟陸應琛。

  「我已經讓小周折回去打電話了,沿河幾個駐點都問問。」莊亮說到這個,底氣又足了些,「這河不寬,一條小船划過去,多少會有人看見,就是這消息傳回來得等一陣。」

  陸應琛還是話很少,完全跟宋然在的時候兩個樣。

  莊亮看他這樣子,心裡越發七上八下。

  他認識的陸應琛,從來都是最沉得住氣的那個。

  他也見不怪不了了。

  可這會兒看著陸應琛不吭聲了,莊亮只覺得心慌。

  莊亮咽了口唾沫「琛哥,你別太擔心。」

  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沒了底氣,「最起碼嫂子現在肯定沒事。」

  他硬著頭皮又說,越想說得利索,舌頭越像凍住了,「我們不是找到線索了嗎……嫂子還留了記號,就說明她還活著,人還在,腦子也清楚。」

  「只要活著就好。」莊亮突然說,聲音大了些,像是給自己壯膽,「只要人活著,我們就有機會!這個道理錯不了!」

  他這話說得急,說完自己先愣了,覺得哪裡不太對,又補了一句:「我是說,嫂子那麼聰明的人,不會有事的,她都能在敵特眼皮子底下留記號,指不定後面還有什麼招呢。」

  他說到這裡,見陸應琛的眼珠終於動了動,朝他這邊偏過來一點。

  莊亮連忙又挺了挺胸,想讓自己看著更靠譜些:「我讓小周電話一接通就回來報信,不管找沒找到,咱們馬上動身往下游追,肯定能追上的。」

  陸應琛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莊亮見他有了反應,心裡總算鬆了半分,又忍不住罵起來:「也不知道什麼人這麼惡毒,要抓走嫂子!這是圖什麼!」

  他罵完,火氣上頭,一拳頭砸在旁邊的樹幹上,樹皮震下幾片黃葉子,簌簌地落在他肩膀上。

  「圖命還是圖財,總得有個由頭吧!嫂子一個大學生,能得罪誰?李春傑這個混子,早知道我也踹他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