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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用血做了記號

  陸應琛直起身子,目光在岔口兩個方向各停了一瞬。他回頭看向莊亮,聲音冷而清晰:「莊亮,你帶兩個人走右邊,看這條道通到哪裡。」

  莊亮二話沒說,朝身後兩個隊員一擺頭:「跟我走。」

  陸應琛沒再看那邊,轉身踏上石階。

  石階很窄,只容一人,兩側的磚壁上生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手摸上去滑膩冰涼。

  陸向霖緊跟在後面,手電光從陸應琛身側打上去,照出石階上更多雜亂的腳印。

  「這些印子,有上有下。」陸向霖說,「不像是只走過一次。」

  「到頂了。」陸應琛他抬起手,按住那塊木板,往上一推。

  木板翻起來,塵土簌簌地抖落,天光劈頭蓋臉地澆進來。

  陸應琛眯了眯眼,手撐著洞口邊沿,一個翻身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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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應琛站穩腳跟,入眼的先是一地碎瓦。

  半截斷碑歪在亂草里,香爐翻倒著,表面結滿青黑色的霉斑。

  頭頂灰撲撲的天光從塌了半邊的殿頂漏下來,照出滿院瘋長的野草,草穗子高過膝蓋,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他站在荒草中央,喉嚨深處那股血腥味猛地翻上來。

  「這地方……」

  陸向霖從洞口鑽出來,手電還沒收,光柱在雜草里一晃,臉色跟著變了。

  「這是那座荒了多少年的破廟啊。」陸向霖嗓子發乾,「離宋然出事那條巷子隔了得有一條街,誰能想到地底下有這條道。」

  後面跟上來的人也都先後站穩,陳公安蹲在洞口邊,拿手電往幽深的地道里又照了照,臉繃得鐵青:「這些個狗東西,是把人藏到這兒了。」

  陸應琛站在院中,慢慢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塌了半邊的東配殿,再掃過正殿,最後定在最西面那間矮屋上。

  矮屋的門板歪斜地合著,門縫黑漆漆的,看不出裡面什麼光景。

  門口地面上有不少腳印,鞋底碾進泥里的痕跡亂糟糟的,有來有回,深淺不一。

  「阿琛。」陸向霖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低,「這屋裡……」

  陸應琛已經邁步走了過去。

  他用力一推,門從裡面被什麼東西頂著,只開了一小半,發出極難聽的一聲咯吱。

  人一閃身,陸應琛跨了進去。

  屋子裡黑得發稠。

  那股閉塞了一整夜的氣味迎面撲來,陳舊、陰濕,空氣稠得咽不下去。

  一股鐵鏽味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那味道很淡,卻銳利得可怕,像一根冰針直直刺進心口。

  陸應琛停在原地,握著電筒的手指節一寸一寸地收緊了。

  「然然。」

  手電光順著牆根一點一點地移過去,照過碎磚,照過爛草,最後停在地上那一小灘暗紅色的東西上。

  血。

  不多,洇在泥地里,顏色已經發暗了。

  不光如此,周圍牆上還有一排痕跡,陸應琛幾乎能夠通過這個判斷宋然在這裡的行動軌跡。

  她想過自救,但是沒有辦法,不光如此,還被人打了!

  就算是這樣,宋然也在這裡留下了線索。

  「阿琛!」陸向霖跟進來,手電光撞上那灘血,整個人像被定住了,「這是宋然的?這個是什麼字?怎麼寫反了,看起來像個木字嗎?還有火車?這是什麼意思?」

  「被人帶去坐火車了嗎?」

  陸應琛緩緩蹲下去,手電的光打在自己手上,那指頭像被這暗紅色烙了一下,微微發起抖來。

  她用血做了記號。

  「她想告訴我們她來過這裡,而且這不是木,是禾和火……如果沒錯,是告訴我們,對方是周晚秋。」

  陸向霖雙眸一震:「什麼?周晚秋?這是什麼意思?周晚秋怎麼可能做這麼多事情?她把宋然帶去哪裡了?」

  陸向霖沒辦法理解,整件事串聯不起來。

  而且他們第一時間也懷疑了周晚秋,當時的時間節點根本不存在作案時間的。

  「她不在這裡,不代表她沒有罪,只是她有同夥。」

  陸應琛看著一排斷斷續續,並不整齊的字,可想而知她當時是如何困難的留下這些痕跡的。

  「火車,她不是被帶去坐火車,這群人不可能走這麼光明正大的路的,火車的意思是……」

  電光火石間,陸應琛想到了周隊長給他傳的信,「通知國安對的人過來,之前那群敵特的逃生路線已經有線索了!」

  「什麼?」陸向霖又有些聽不懂了,這事情還扯上國安隊的敵特事件?不過陸向霖不敢耽擱,先讓一個人去通知國安隊。

  陸應琛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扇被頂死的門上,又移到牆邊那堆被蹬亂了的乾草上,眼底像是結了冰。

  「血跡還沒完全變透,她應該沒跑遠。」他重新站起來,電筒往牆角、屋樑、每一處陰影里去掃,「你們在火車和的各個出入口都設了檢查?」

  陸向霖站在門邊,看著陸應琛這幅樣子,點了點頭:「沒錯,當晚就已經安排了人,火車肯定是不可能的。」

  「其餘但凡可以安排的大路都有人,小汽車也很難出去。」

  陳隊也道:「這地方能通廟外頭,肯定還有別的口子。」

  「這個廟都是封住的,外面的封條都沒有拆,他們沒有從這裡離開的可能,外圍我們也有人守著,不可能再原路從密道回去。」

  陳隊的話像一瓢冷水澆下來,廟院裡靜了一瞬。

  陸向霖站在荒草里,這廟子四面封死,正門貼著舊封條,牆壁高得很,牆頭也都是青苔滑溜溜的,那他們把人弄哪兒去了?

  陸應琛還沒接話,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同時轉頭。

  一個年輕隊員從密道口連滾帶爬地鑽出來,帽子都跑歪了,臉上灰一道汗一道,撐著膝蓋大喘氣。

  「陳隊……我們發現……那、那條路能通到外面!外面有水路!」

  這話像在熱油里滴了水,廟院裡的空氣轟地炸開了。

  莊亮那邊的人折回來了。

  陸向霖一步跨上去:「說清楚,哪裡?」

  「密道出去……是山,山腳下面有河汊子,岸邊拴過船,有新鮮的腳印!」那隊員嗓子幹得發裂,話都說不連貫,「岸邊泥地上還、還有拖拽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