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了。」陸向霖的聲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說話,「這是黃金時間。」
陸向霖正想說什麼,旁邊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小聲插了一句:「這麼長時間了,受害人會不會……」
那隊員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這話不吉利,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吞了回去。
「會不會已經被分開轉移了好幾次,或者……」
「不可能!」
一道冷沉的聲音從巷子口橫穿過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硬邦邦地砸在清晨的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過去。
陸應琛站在巷子口,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沉沉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停在那小隊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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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有事。」
一道冷沉的聲音從巷子口橫穿過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硬邦邦地砸在清晨的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過去。
陸應琛站在巷子口,整個人逆著光,半邊身子浸在明晃晃的晨色里,半邊隱在牆根的陰影中。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那雙眼睛沉得嚇人,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慢慢掃過,最後停在那年輕隊員身上。
陸向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離陸應琛不過十來步遠,卻覺得那條路遠得像隔著一整片冰面。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陸向霖從沒見過陸應琛這副模樣。
他印象里的陸應琛,從小到大都是冷靜克制的,天塌下來都不見得皺一下眉。
可此刻站在巷子口的人,臉色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兩片唇死死咬在一起,牙齒陷進下唇里,暗紅的血珠凝在唇邊,舊血已經發黑,新血還在往外滲,混在一起,斑斑駁駁。他像半點知覺都沒有,既不去擦,也不鬆開。
莊亮站在人群後頭,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別開了臉。
陳公安也垂下眼,不敢再看。
「阿琛,我們在找了……」
陸向霖快步迎上去,嗓子又干又澀,「已經有線索了,就是這條巷子,昨晚開始我們就……」
「一天了。」
陸應琛打斷他,聲音薄得像刀片,直直切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一天都沒找到人。」
他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完,目光從陸向霖臉上移開,掃過陳公安,掃過莊亮,掃過在場每一個穿著制服的人。
「廢物,也不過如此。」
陸向霖的臉上像被什麼抽了一下。
他知道陸應琛這話不全是沖他來的,可聽在耳朵里,還是像被人攥住了心肺,連喘氣都發疼。
陳公安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剛剛說話的年輕隊員站在牆邊,帽檐壓得低,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在灰撲撲的臉上劃出幾道印子。
他眉頭一點點擰起來,胸口像堵著塊濕棉花,憋得難受。
「陸同志,我們昨晚開始就沒歇過。」
他嗓子裡滾了滾,後頭的話已經涌到舌尖。
「你這話……也太傷人了。」
陸應琛誰也沒搭理。
他邁開腿,軍靴底碾過地上的浮土,幾步就逼到李春傑跟前。
李春傑被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架著,看著陸應琛殺人的樣子,不由地驚慌:「你、你要幹什麼?」
陸應琛面無表情,抬腳抬腿就是一腳,軍靴頭結結實實踹在李春傑肚子上。
兩個架人的隊員來不及反應,胳膊被那股力道往後一帶,人已經脫了手。
李春傑像只破麻袋一樣往後飛出去,後腰撞在牆根,腦袋跟著磕在紅磚上,發出悶鈍的一聲響。
他整個人蜷了蜷,脖子一歪,眼睛翻上去,直接暈死過去。
一個年輕隊員還半伸著手,愣愣地低頭看自己空了的掌心,臉都白了。
公然的毆打嫌疑犯,這人瘋了嗎?
但看著陸應琛這樣,到底也是不敢開口,只是朝著陳隊看了過去。
陳公安嘆了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蹲下身子探了探李春傑的鼻息,虎口按在他頸側停了停,才稍稍緩出一口氣。
「就是被嚇暈了,沒什麼。」
陳隊到底是見慣場面的,尤其是知道對方跟受害人的關係,知道陸應琛沒有把人打死已經算輕了。
莊亮也搶上前,一把抓住陸應琛的小臂,「琛哥,你冷靜點。」
陸應琛沒說話,只把腳慢慢收回來。
他站著不動,頭微微低著,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按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像要把什麼捏碎。
兩個架人的隊員這時才回過神來,蹲下去看李春傑,又不敢伸手去扶,只拿眼睛瞟陳公安。
「陳隊,這怎麼辦……」
陳公安抹了把額上的汗,朝邊上揮了揮手。
「抬回去吧。」
陸向霖站在離陸應琛幾步遠的地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太陽穴突突地跳,胸口像被什麼絞著,難受得厲害,「阿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這麼快?」
陸應琛沒有回答。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從李春傑身上移到陸向霖臉上。那眼神很靜,靜得不像剛動過手的人,像要把陸向霖整個人看穿。
「帶李春傑來這裡做什麼?」
陸向霖指了指巷子深處,「李春傑說就是在這裡把宋然交給主謀的。」
「說主謀是個女的,但還不確定。」
陸應琛沒有接話。
他站在巷子中間,慢慢仰起臉,目光從兩側的舊牆一路滑過去,最後落在那堵半塌的紅磚牆上。
那個年輕隊員跟著陸應琛的動作看過去,嘴角壓出一點不服氣的弧度。
「陸同志,這地方我們翻過好幾遍了。」他到底忍不住開了口,語氣帶著不滿:「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聞言,陳公安的眉頭擰得死緊,目光從巷子深處收回來,落在那個年輕隊員身上。
「小李。」
語氣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陸應琛壓根沒看他們。
陸應琛的視線從牆頭慢慢往下移,最後定在了巷子東側那一大片爬滿牆面的爬山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