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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她怎麼跟這些人扯到一塊兒……

  「我就說這些人沒用!連一晚上都躲不過,還學人拿錢辦事,現在人落在公安手裡,誰知道會不會把我們供出來!」

  「所以上頭才讓我們今天就把這女的換個地方。」 女人的聲音更低了,「不能等了,今晚就把她弄走,送到山裡去。」

  宋然把背死死抵在潮濕的牆面上,耳朵里的嗡鳴聲還沒散乾淨,外面的說話聲便一句一句往她腦子裡鑽。

  女人的聲音尖細,像用砂紙磨過,帶著股刻意的粗氣,怕人聽出原本的音色。

  宋然屏住呼吸,在黑暗裡慢慢偏過頭,讓那扇被封死的門離自己更近些。

  「今晚就換地方,不能再等了。」

  「換?怎麼換?大白天的,城裡到處是公安,你當這女人是能塞進筐里的土豆?」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橫,像生了鏽的鐵片刮在石板上。

  宋然的瞳孔在黑暗裡驟然一縮。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這個聲音她有印象。

  那趟去邊城的火車。

  那群假冒外資的人,不是已經捉了嗎?

  宋然後背一陣發寒,那種冷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激得她後腦的傷口都在突突地跳。

  敵特。

  難怪,難怪能把她堵在巷子裡,又把她弄到這破廟來。

  宋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些人抓她做什麼?想要報復?

  「今晚?你知不知道外頭是什麼陣仗。」

  男人壓著嗓,可那口氣里的火已經裹不住了,鞋底在門外的沙地上重重跺了兩下,窸窸窣窣地響。

  「送出去?這個節骨眼上怎麼送?走旱路,剛出城就得讓人按在卡子上,你想死別拽著老子!」

  「走水路。」

  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短促,狠,像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命令。

  「我們那條道。」

  門外的動靜忽然斷了,死一樣的靜。

  「你瘋了。」

  這三個字從男人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

  「那是我們的退路!你知不知道那條道一旦被人摸出來,組織這些年鋪下去的東西全得完!」

  男人的聲音揚起來了,又自己壓下去,壓成一個又低又狠的氣音。

  「被上頭知道我們擅自動用秘密水道,會是什麼下場?你比誰都清楚。」

  宋然在黑暗裡慢慢咬緊了嘴裡的破布,舌根被那團乾澀的粗布抵得發麻,她嘗到了一點點塵土味兒,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酸氣。

  「死。」

  女人接得極快,「被人查到了,我們一樣是死。」

  「橫豎都是死,你還怕什麼?現在不把這賤人弄走,天一亮,公安查到這破廟來,你跪下來求都來不及!」

  男人們沉默了一陣,宋然聽見火機打響的聲音,啪的一聲,很脆。

  「這女人到底哪裡招你了?要我說,就把她丟在這兒,餓上幾天,渴上幾天,我們早走早脫身。」 男人的語氣緩了些,卻更顯冷,「風頭過了,誰還會記得破廟裡有個死人。」

  宋然的心口猛跳了一下,後腦貼著的牆面冰涼,涼意順著脊柱往下淌。

  「她這麼便宜就死了,可不行。」

  「而且你以為她是普通那些女人?這女人奸詐的很,說不準就逃了,到時候肯定想辦法抓你!」

  女人的聲音變了,壓抑著狠辣惡毒:「你別忘了,當初是誰跟我說的,就是這賤人害你的計劃失敗,害你被上面狠批了一頓。」

  女人的語氣越來越快,像被火舌子舔著了。

  「說要給她一個教訓,說等落到你手裡,要讓她後悔自己多管閒事。」

  她冷嗤一聲,那聲音在宋然聽來,像一條細細的毒蛇,貼著後頸在游。

  「現在人你倒怕了。」

  宋然聽得後心一陣陣發冷。

  宋然的後背抵著那面潮得發膩的牆,耳朵卻已經死死貼向了門板的方向。

  男人的聲音她認得。

  可那個女的……

  宋然把呼吸壓到最輕,耳廓繃得發疼。

  那女人顯然是故意捏著嗓子說話,聲音粗不像粗,細不像細,像拿石頭在砂紙上磨,把原本的音色硬生生磨沒了。

  不想讓人聽出來,為什麼不想讓人聽出來?她怕我認出她?

  她在黑暗裡慢慢闔上眼,又猛地睜開。

  如果不是火車上結怨的人……

  那這個女人為什麼非要她生不如死?

  宋然的呼吸停了一瞬,故意壓著聲音,怕被她認出來,那就說明她認得這個女人,甚至很熟。

  跟她有這麼大仇的女人並不多,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個。

  邊城的人都是有身份的,都是軍屬,除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周晚秋。

  這幾個字從宋然心口浮上來,她怎麼跟這些人扯到一塊兒……

  這個事情宋然也是沒有想到,畢竟周晚秋是烈屬,她哥哥可是犧牲的軍人,她如果是敵特,這個情況就變得複雜了。

  而且聽這個語氣,周晚秋根本就是敵特團伙里的。

  那女人還在說話,字字句句都像泡過毒汁的針。

  「當初要不是她,你也不會在邊城栽得那麼難看,差點蹲了大牢,現在還東躲西藏的。」

  「現在陸家滿城找她,正好,你把她帶出城賣到山裡,這一輩子她都別想再回來。」

  宋然的心猛地一沉。

  周晚秋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惡毒。

  周晚秋現在跟陸家還有往來,她若是敵特,再借著這層關係往陸家貼,往陸應琛身邊貼,後果不堪設想。

  門外,男人久久沒出聲。

  那女人又開了口,這次聲音更尖,像淬了毒的針。

  「你不會是怕了吧?怕陸應琛抓住你?」

  宋然聽得很清楚,門外那男人的呼吸陡然一沉。

  男人忽然啐了一口,惡狠狠的,像要把牙根咬斷。

  「走就走!誰怕了!居然敢抓我!我要給那陸應琛一個教訓!」

  女人壓著嗓,短促地笑了一聲,「今晚天黑之後,我們用城北那輛灰貨車給你打掩護,你把人帶出去,直接上水路。」

  「動作放利索點。」她頓了頓,聲線里浮起一絲輕飄飄的狠意,「把人送出城,到了那種地方,這賤人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回城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