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里被人用布封住,連口水都咽不下去,稍微一動就泛起一陣乾嘔,只能發出輕微的聲音,根本沒辦法求救。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這是哪裡……」
她的意識觸角先於理智伸出去,卻只抓回一片混沌的黑暗。
眼睛是睜著的,可什麼也看不見。
黑,濃稠得化不開,像被人拿黑布兜頭罩住了,又像是這地方根本沒有一絲光能漏進來。
宋然聽見自己的心在跳,撲通,撲通,砸在耳膜上,又重又急。
「到底是誰抓了我……」
「他們要帶我去哪……」
亂糟糟的念頭像碎玻璃片,一片一片在腦子裡翻攪。
不過幾秒鐘,她就逼自己靜下來,去聽周圍的動靜。
風從哪個方向來,空氣里混著什麼味道,哪有光,哪有聲音。
她沒有完全醒透的感官一點一點收攏、聚焦。
但只是能聽到遠處,有細碎的叫賣聲。
模模糊糊,飄飄忽忽,幾聲土車碾壓過土路的咯吱咯吱,不高,不真切,卻一直不斷。
宋然的眼睛在漆黑里慢慢眯起來。
車馬聲,叫賣聲,說明這附近有居民,有街巷,有市集。
「李春傑……」
她腦子裡浮出這個名字,後槽牙不自覺地緊緊咬住。
後腦勺的痛已經不是一跳一跳的,像有塊鈍鐵片子卡在骨頭縫裡,她稍稍動一下,眼前就泛起一片白花。
可緊接著,那股怒意又沉下去,變成一團攪不動的疑雲。
宋然和李春傑沒有私仇。
別說私仇,她連話都沒跟這個人說過幾回。
從前聽春花提過這個大哥,遊手好閒,好吃懶做,成天在城裡東晃西晃,可再混帳也沒有到敢綁人、敢計劃一整套圈套的膽量。
李春傑沒這個腦子。
「是有人指使他們的。」
宋然這句話在心裡翻過來倒過去,像一塊冰從胸口慢慢滑到胃裡。
可她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什麼來。
宋然的心沉了沉,現在想這些只會拖時間。
她把腦子裡那些亂成團的念頭往後一壓,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先別管是誰了。
她必須趕緊離開這裡。
宋然試著把身體撐起來,手反綁在背後,她只能慢慢的坐著挪。
腳踝上的繩子勒得太緊,她剛一動,就傳來一股又麻又脹的疼。
她悶悶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嘴唇壓在破布上,聲音被堵得只剩下一截極低的氣音。
挪了不知道多久,宋然的後背終於抵上了一面牆。
那牆又糙又潮,感覺得出是一個很久沒有人住的荒廢屋子。
周圍要是有人,這屋子應該不至於是沒人住啊?
宋然想了想,李春傑他們應該沒辦法將自己轉移太遠,如果是附近沒有人住的地……
宋然只能想到是因為那幾年反迷信,荒廢了很久的寺廟。
宋然沒停,把肩膀貼緊了牆,順著牆根一點一點地蹭。
她要找到門。
這屋子的牆不光滑,隔一段就有一處剝落的灰皮,還有些地方露出一截半截的細木條。宋然就用身子是貼著,慢慢地挪,慢慢地探。
宋然把身體從門邊挪開,又順著這間屋子轉。
一圈轉下來,宋然大致摸清了。
屋子不算大,四四方方,門窗都被封死了,黑的什麼都看不到。
門外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頂死了,又或者是拴上了鐵鏈,門縫裡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這是故意選的地方。
這個念頭一出來,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反而鬆了半分。
對方既然費心思把她弄到這麼個地方,又鎖得嚴嚴實實,自然是不想現在就殺她的。
要她的命,用不著這麼麻煩。
天已經亮了,外面的聲響漸漸密起來,賣豆腐的梆子聲,自行車鈴鐺響,還有個女人尖細的嗓門在罵自家男人。這些聲音隔著幾層牆傳進來,悶悶的,像從水底浮上來。
宋然聽著,心裡越來越清亮。
這裡離市集不遠,可這屋子潮得厲害,牆皮都酥了,不像是住人的樣子。她忽然想起這附近的布局,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個地方。
那個荒廢了好些年的舊廟。
反迷信那陣子,廟裡的和尚跑了,香火也斷了,這些年一直空著,院子裡長滿了野草,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真是好算計……」
這麼縝密的事情也不是李家能做的,不過卻指向他們,希望到時候陸家人能夠猜到。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不管等誰來。
宋然閉上眼,把後腦勺輕輕抵在牆上,那冰涼的牆面壓著傷處,反倒讓那股鈍痛消停了些。
家裡人應該早就發現她不見了。
陸奶奶會急,沈清會找,陸振東他們肯定不會幹坐著。
她留下的記號燁燁應該會發現的……
宋然的眼睛在黑暗裡倏地睜了睜,卻又慢慢垂下去。
燁燁,找不到她這孩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哭鼻子。
她在心裡念了一句,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卻又把濕意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也沒時間哭。
現在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宋然想到剛剛她踩到的瓦片,又挪了回去,只要有一線希望,她就得爭取。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宋然突然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鞋底碾過沙土,窸窸窣窣,由遠及近,在離門兩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這個女的,解決了沒?」是個女人的嗓子,故意裝的粗聲粗氣,壓得低,帶著幾分沙啞。
宋然的手指在背後微微蜷了一下。
「在裡面。」接話的是個男人,冷嗤了一聲,聲音有幾分怒火:「你不是說她沒人管嗎?昨晚開始,外邊全是在找這個女人的,我們的人出去一趟,被搜了好幾回。」
「幸好沒帶上她。」男人有些惱火,「要是昨晚上就拉出去,早讓人抓了。」
「現在你說怎麼弄,不可能一直丟在這裡的!」
「你急什麼。」女人像不耐煩了,尾音往上挑,「不能餓死在這裡,這地方也不是久留的。」
男人又罵了一句什麼,宋然沒聽全。
這次男人更惱火了,夾帶著粗言穢語:「李春傑那小子,已經被公安抓了,早晚要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