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東。」沈清走到陸振東身邊，聲音壓得低，卻止不住發顫，「你們查到什麼沒有？有沒有找到人？」
陸振東站起來，「我和陳公安去了一趟李家，李春傑不在家，他的父母也不在。」
沈清眉頭猛地擰起來：「那這一家子很有問題啊，沒有讓人找李春傑他們回來？」
陸振東點點頭：「李家現在只有一個小孩，叫李春志，在念初中。」
「對，他說今天下午家裡人就不在。」陸振東說到這裡，眸色更暗了些，「他只知道他爹娘和哥哥出門了，具體去哪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
沈清聽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後頸陣陣發冷。
「這、這一家子都不見了，擺明了就是早計劃好的啊！」
陸振東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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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臉，看向那條黑漆漆的巷子盡頭，風把枯葉從牆根捲起來，沙沙地擦過他的軍裝下擺。
「陳公安已經安排了人守在李家門口，只要有人回來，立刻扣下。」
「那他們能回來嗎？」
沈清咬著唇，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他們綁了人，怎麼可能還回……」
「他們不可能不回來。」陸振東打斷她，語氣冷硬，「他們犯不著做這種不要命的事情，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們多半不是主謀。」
光因為幫了李春花，李家人報復宋然還不至於。
李家人圖財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這財從哪裡來，就是一回事了。
不過現在，他們首先得找到人。
陳公安帶著人把巷子兩頭都拉了線，附近幾條岔口也都安排了人守著，不讓閒人再往裡面踩。
莊亮提著電筒在外圍轉了幾圈，回來時兩手空空，朝陸向霖搖了搖頭。
「沒找著別的了。」莊亮的聲音低下去，嗓子像被夜風颳得發乾，「牆根那邊有一小塊腳印，再往北出去就是馬路，泥地幹了，看不出什麼來。」
陸向霖沒吭聲，只慢慢直起身子，目光還落在那片牆根上。
宋然在這裡出的事，這一點已經錯不了了。
法醫把證物袋收好，又俯下身子在地面上篩了一遍，確認再沒有遺漏的東西，才合上黑皮箱站起來。
「陳公安，這些都先帶回去。」法醫把證物袋遞過去，「牆上的粉末和地上取到的纖維我會儘快比對，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陳公安點點頭，揮手讓旁邊一個年輕公安把東西收好。
「陸工。」陳公安轉過身來，臉色也不大好看，「這案子現在已經不是普通的尋人這麼簡單了，我看得立案偵查，今晚就得把沿線幾個路口的人都問一遍。」
陸振東站在路燈底下，半邊臉被光照著，半邊沉在陰影里，整個人像一尊冷硬生鐵鑄的像。
「辛苦陳公安了。」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每個字都像從牙關里擠出來的，「人手不夠的話，我跟上面說一聲，調幾個人過來。」
陳公安忙擺手：「夠夠夠，這案子性質不一樣，我們所里也不敢怠慢，明早我再申請加派人手。」
回到所里筆錄完，正巧看到陸父從外面走進來。
沈清最先迎上去，忍不住焦急的問：「爸，你安排的跟阿然的人呢？不是說有人暗中跟著保護她們母子嗎？怎麼會讓阿然被人帶走了？他有沒有追上去找到阿然？」
現在這是唯一的希望了，沈清希望這是個好消息。
陸父臉色一沉，抿著唇道：「跟在阿然身邊的人，被車撞了，我剛從醫院回來，人沒什麼大礙，就是骨折了。」
眾人都愣了，陸父派出去的人肯定不簡單的，居然敢撞人？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好半晌，莊亮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他媽還是人幹的事？」
「把宋然帶走的事情，結合爸說的這些……這不會是李家人策劃得了的。」陸向霖的聲音很低，卻把在場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去，「李家那兩口子加李春傑，要錢沒錢，要路子沒路子，雇不起人，更不會知道爸安排了人在阿然身邊。」
陸父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陸向霖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胸腔里翻湧的火氣往下壓：「他們的目的不是李春花，也不是什麼奶茶攤生意。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宋然來的。」
「春花被抓進派出所，阿然肯定著急出門，也不會想太多，畢竟是所里的人親自去找的阿然。」
「阿然身邊的人被車撞開，這三步一步扣一步，絕不是臨時起意，是有人早計劃好了。」
「而且對方知道爸安排了人跟著阿然。」陸向霖頓了頓，目光冷得泛寒，「這更不是李家人能掌握的消息，真正的黑手，不簡單。」
陸父沒說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陸振東走到陸父身邊，把今晚上查到的情況簡短地匯報了一遍。
陸父聽完，眼底的情緒翻湧得更沉了。
沈清吸了一口氣：「那阿然現在，不是很危險？」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人。」陸振東開口了，聲音像從深井裡打上來的水，冷得發沉。
他走到陸父跟前，站定了：「爸，李春傑他們三個大人帶著阿然，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沒了蹤影。」
陸父點點頭。
「他們三個人一起動，肯定很熱眼，雖然是晚上了，應該也有人看到。」陸振東頓了一下，繼續道：「從這條巷子出去，北邊是馬路，南邊是窄巷，如果他們沒有事先備好車，帶著一個昏迷的人，根本走不了多遠。」
莊亮聽到這裡，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眼睛倏地抬起來：「對，那條馬路上有幾家鋪子，這麼早應該還有沒關門的，我現在就去問問有沒有人看見什麼車子過去。」
莊亮的話給大家也提醒了，陳公安立馬指揮了人出去找人問。
「我跟你一道去。」陸向霖也直起身子，「多個人多雙眼睛。」
陸振東抬手攔住他：「你留下，我有別的事讓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