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東直接道：「你在家看著孩子，爸回來通知他到宋然家。」
杜思雨本來還想去的，聽到這話點點頭，「行，爸回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他。」
陸振東已經大步跨出院門，和陸向霖分頭行事。
很快陸振東已經趕到了派出所門口。
李春花坐在凳子上搓著手，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來，眼睛又紅又腫。
「陸大哥……沈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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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你把今兒下午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陸振東站在木欄外頭，語氣不重，卻有一種讓人不敢含糊的壓迫感，「一件都別漏。」
李春花抹了把眼睛，坐直身子，咽了好幾回唾沫才把嗓子潤開。
「我下午在電影院門口賣奶茶，後來我大哥帶了三個人來。」李春花咬牙切齒的：「他說要喝奶茶，一開始不付錢，後來又鬧了一會，最後買了三杯。」
「我本來不想賣給他的，但是他鬧在那影響別人。」
「結果他們喝了之後，沒多久就說剛喝了我的奶茶肚子疼，在這鬧事。」李春花剛剛這麼一會已經大概想到問題了，李春傑來買奶茶是假的，根本就是想要來搞事的。
她還以為是針對她的攤子，現在卻發現說不好是衝著宋然的。
想到這個，李春花就頭皮發麻的。
李春傑到底想幹什麼，要是真的是他傷害宋然，她絕不會放過的。
「然後他就動手了？」陸振東問。
「不知道，當時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就倒下了，我沒有打他也沒有推他。」
她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但說我打傷了他，還逼我拿錢出來看傷，又要報公安的。」
「後來就我來這裡了。」
陸振東沒說話，目光落在她摳著木凳的手指上，像在思量什麼。
「你大哥他們呢？」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這裡。」李春花抬起臉，眼睛裡全是血絲和淚光，「我在這裡這麼久，都沒看到他們。」
沈清聽到這句，轉頭看向陸振東，兩人目光一碰，什麼都沒說，意思已經通了。
這不是巧合。
「你先幫春花辦離開的手續，我去找陳公安。」
陸振東從李春花那裡問到了大雜院的地址，轉身就往外走。
沈清看著李春花，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春花，這事情不簡單。」
李春花抬起頭，滿臉淚痕還沒幹。
沈清接著道：「你大哥下午去攤上鬧，又把你弄進派出所，宋然出門找你，人就不見了，你好好想想，這些事能是趕巧嗎？」
李春花臉色一白，手指緊緊摳著木凳邊緣，指節都泛了青。
「沈清姐……」
「如果阿然的失蹤真的跟他有關，我們是不可能放過他的。」沈清一字一字說得很慢，聲音裡帶著冷。
李春花嘴唇抖了抖，眼睛裡有淚光在打轉，可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啞得像從嗓子眼裡撕出來的：「你們放心，如果這事情真跟他有關，你們做什麼我都沒意見。」
她抬起手背狠抹了一把臉，眼睛紅得厲害，可目光卻倔強起來：「我心裡有數，今天的事情他們肯定不懷好意，我大哥從來不來我攤上的，今天突然帶人來，還鬧成那樣，哪有這麼巧。」
沈清看著她，沒再說什麼，只沉沉吐出一口氣。
陸振東出了派出所，一路找到陳公安的辦公室。
門半掩著，陳公安正往一個本子上記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陸工？」他放下筆，神色一頓，「你怎麼來所里了？」
陸振東站在桌邊，目光沉下去：「陳公安，我弟媳宋然一個多鐘頭前出門來所里。」
陳公安臉色一變：「我下午是去通知她了，可也沒見著宋同志本人啊。」
「後來我回所里處理李春花這個事，一直也沒人來找。」
陸振東說：「李春傑下午在電影院門口鬧事，把李春花弄進派出所，宋然出門來所里不見了，李春傑他們也不見了。」
「要真是春花傷人，他們沒道理走了，現在應該馬上找到他們。」
陳公安沉吟了一下，也覺得有問題：「行，我和你去找他們。」
沈清還沒跨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燁燁的聲音。
「太奶奶，是不是媽媽回來了？」
陸奶奶摟著燁燁的肩膀，一老一小都伸著脖子往院子裡看。
沈清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李春花。
陸奶奶的目光越過沈清，又往她身後望了望，院門外頭空蕩蕩的老太太臉上的那點期待，像被夜風一點一點吹滅了。
「阿然呢？」
沈清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卡著一團棉花，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燁燁從陸奶奶懷裡鑽出來，小身子站得直直的，黑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清。
他先是看了看沈清，又看了看李春花，然後他的目光又往門口掃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我媽媽呢？」燁燁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沈清問：「大伯母，我媽媽呢？」
沈清蹲下來，伸手輕輕握住他的小胳膊。
想說「你媽媽沒事」，可這話到了嘴邊，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看著燁燁那張小臉，白淨淨的，眉毛還帶著點幼童特有的絨感，此刻那兩條小眉毛越擰越緊，嘴巴一點點往下撇。
「媽媽還在外面辦點事……」沈清說得極慢，這話她自己也說的心虛。
燁燁不是好糊弄的小孩，精明的很，而且和他媽媽相依為命這麼些年，肯定知道宋然沒事不會不回家的。
燁燁的眼睛刷地紅了，帶著哭腔：「媽媽是不是出事了！」
陸奶奶幾步走過來，顫巍巍地彎腰去抱燁燁。
「乖，乖啊，燁燁不哭。」陸奶奶哄著，聲音抖得厲害，眼角的皺紋里蓄滿了水光，「你媽媽肯定沒事的，我們先別慌……」
李春花站在門邊，眼淚已經糊了滿臉。她看著燁燁那副模樣，心口像被人攥住了，又擰了一把。
她往前走了一步，腿軟得差點絆在門檻上，幸好扶住了門框。
「燁燁……」她只喊了一句，嗓子就碎開了，後面的話都哽成了一片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