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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一個大活人怎麼不見了?

  「同志,不是有人來了嗎?」沈清又往前逼了半步,嗓子不自覺地拔高,「你們不是通知了一個叫宋然的同志過來,她沒來嗎?」

  小公安被她這副臉色嚇了一跳,把背在身後的手放下來,從窗台邊夠過那本藍皮登記簿,低頭翻了兩頁。

  「宋然?」他指尖點著紙面,又翻回去看了一遍,「這兒沒有登記啊。」

  沈清把住櫃檯邊,指節根根泛白。

  「不可能。」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她出門一個多鐘頭了,就是往派出所來的,怎麼會沒來?會不會是你們忘了登記?」

  小公安合上登記簿,撓了撓後腦勺:「同志,進出都有登記的,今晚就帶回來一個李春花,沒有別人。」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陳公安先前是去通知家屬了,可沒找著人,在那邊等到現在也沒見人過來。」

  沈清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有人兜頭潑了盆冷水。

  不會的。

  她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指尖在袖口裡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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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該到了呀……」沈清喃喃著,嘴唇沒了血色,被風吹亂的幾縷髮絲貼在她白淨的臉頰上,整個人都顯得單薄起來。

  「同志,那你帶我去見見李春花。」她抬起頭,眼睛直直地望著小公安,「我見著她,問清楚人到底上哪兒去了。」

  小公安猶豫了一下:「這不……」

  「我朋友都來了,我不見著李春花我不放心。」沈清聲音雖是急的,卻還算穩當,「就麻煩你帶個路。」

  小公安見她臉色都變了,也不再耽擱,把登記簿放回原處,從牆邊取了那串鑰匙,朝里側抬了抬下巴。

  「行,你跟我來吧。」

  沈清趕緊繞過櫃檯那側,跟著他往走廊里走。

  走廊又窄又長,盡頭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灰白的牆壁上,一顫一顫的。她聽著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砸在水泥地上,像踩在自己那顆亂跳的心上。

  她出門的時候天剛擦黑。

  從家到派出所不過兩條街,腳程再慢也早該到了。

  現在人沒見著,登記簿上沒名兒,陳公安也沒找著人。

  宋然到底去了哪裡?

  這幾個字像根細線,在她腦子裡越絞越緊,絞得她後頸一陣一陣發涼。

  「同志,到了。」小公安停在一扇鐵門前,拿鑰匙往鎖孔里捅了幾下,咔噠一聲,門往裡開了條縫。

  沈清來不及等門全開,側身便擠了進去。

  屋裡的燈黃得發昏,李春花抱著膝蓋縮在靠牆的長條凳上,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來,兩隻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沈清姐!」

  「春花,然然沒到這兒來?」她上前兩步,手指緊緊攥住木欄,「她一個多鐘頭前就說來派出所找你了!」

  李春花拼命搖頭,眼淚又滾了下來:「沒有,我進來以後沒見過她,陳公安去叫的人,可一直沒等到,我以為是然然姐有事耽擱了……」

  沈清眼前陣陣發黑,李春花後面的話都變得嗡嗡的,聽不真切。

  宋然沒來過,她這是不見了?

  李春花愣了一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清,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沈清姐,你說的然然姐來了?」她聲音幹得發啞,嘴唇翕動了兩下,「那她現在是……」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宋然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

  說好要來肯定就會來,更別說一個多鐘頭前就出了門。這條巷子她來回走過多少趟,閉著眼睛都不該走丟。

  「不會的,然然姐不會不來,她肯定是路上耽擱了,或者走岔了道……對不對?」

  李春花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這話,她自己其實也不相信的。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越想著,她越害怕,宋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更不會讓家裡老人孩子乾等著,一個多鐘頭沒消息,這太不對勁了。

  沈清沒接她這個話。

  她盯著李春花哭腫的眼睛看了幾秒,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你先別慌。」沈清壓低聲音,語氣穩當了些,可攥著布包的手指已經泛了白,「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打個電話。」

  她只留下這一句,轉身就往門外走。

  沈清捏著聽筒,指尖幾乎要把那截塑料殼攥碎。

  不知響了多少聲,那頭終於咔地一聲被人拿起來。

  「餵。」是陸振東。

  沈清嗓子一松,整個人差點順著牆根滑下去:「振東,出事了。」

  「阿然不見了。」

  「你說什麼?」。

  沈清咽了口唾沫,把宋然一個多鐘頭前出門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她不可能不來,振東,她肯定是在半道上出事了。」

  「你現在在哪。」陸振東依然冷靜,稍稍把沈清安慰了。

  「我人還在所里。」沈清說。

  「待在那兒哪也別去。」陸振東一字一頓,像在下命令,「我馬上到。」

  陸家這邊。

  陸振東掛下電話,轉身就往外走。

  陸向霖和杜思雨正在偏廳里說話,他從未見過自家大哥這副神情。

  眼尾繃著,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刃,寒意逼人。

  「大哥,怎麼了?」陸向霖攔住他半隻步子,「出什麼事了?」

  「宋然不見了。」

  杜思雨從偏廳追出來,正聽見這句話,也愣了愣。

  「不見了?什麼叫做不見了?」陸向霖一字一字重複,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大活人怎麼不見了?」

  陸向霖說著,看到陸振東變了樣子,才意識到這是真的:「哥,你沒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陸振東掃了他一眼,「沈清現在在所里等著,我過去接人,你帶著人從宋然從家到派出所的那兩條巷子開始摸找。」

  「她一個大人,說不見就不見,路上一定有痕跡。」陸振東的聲音快而利落,分派事情像在布置任務,一句都不含糊,「把莊亮也叫上,他熟那片地方。」

  「那我呢?」杜思雨也是緊張,有些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