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亮也樂了，搓著手湊過來：「嫂子，這生意開門紅啊。」
人越聚越多，李春花哪見過這個陣仗，嘴巴張了張，話還沒說出口，臉先紅了。
宋然輕輕推了她一把，壓低聲音：「緊張啥呢，你不是挺會做買賣的麼，像往常一樣就好。」
李春花被她一鼓勵，更從容了些：「香蜜蜜奶茶，熱乎的，又香又甜，同志來一杯不？」
半小時後，街口那邊烏泱泱來了一群人。
沈清杜思雨帶著孩子們一塊過來，剛剛過來就看到這邊圍著人。
「我們還沒來呢，你們已經開張了啊！」
「我的天……」杜思雨嘴裡低低漏出一句，眼睛越睜越圓，那排成半圈的人影映在她瞳仁里，「這怎麼都排上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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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也看見了，一手還牽著陸景明，步子忍不住快起來。
兩個嫂子風風火火地穿過馬路，杜思雨那件駝色薄呢外套被風吹得下擺直掀，露出裡面米灰的高領毛衣，襯得她整個人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阿然！」沈清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砸了過來，「這就是你說的買一送一？你這隊排得都快拐到百貨大樓門口去了！」
宋然從爐子旁抬起頭，見是她倆，眉梢輕巧地揚起來，「嫂子，你們怎麼才來，再晚點怕是要賣光了。」
「先別急著說話，嘗嘗今兒這鍋，更香。」她熟練地倒了兩杯，遞給杜思雨和沈清，指尖被熱氣一烘，透著層薄薄的粉。
杜思雨接過，低頭先吸了吸鼻子，那茶香混著奶味，大冷天的確實更香。
「這熱的。」她小聲說了句，低頭小心抿了一口。
一口下去，她的眼睛便彎成了月牙兒，「香！比昨兒喝的還香！」
沈清也喝了，放下杯子時，眼睛還往那兩個半人高的保溫桶上瞟。
「這一桶，都下去一半了？」她眉頭微擰，像是不敢信，又伸著脖子仔細看了一眼，那液面離桶沿已經矮下去一拃還多，「阿然，你這是要賣瘋了啊！」
沈清噎了一下，扭頭看宋然，那眼神里半是愕然半是服氣：「我們昨天還怕你虧本，今兒你這一開張，把半條街的錢都摟進來了。」
杜思雨也笑著搖頭，頰邊兩個酒窩深得能盛住秋陽：「阿然，你這買賣做的，比我們預想的厲害太多了。」
宋然被兩個嫂子那模樣逗得發笑，從攤後繞出來，把鬢邊那縷被風吹亂的長髮別到耳後。
「生意是還行。」她眼光往隊伍里一溜，口氣是故意的平淡，眼尾卻翹得藏不住。
「媽媽！」幾個孩子早按捺不住，「好香！我要喝奶茶！」
「三嬸嬸！我也要！」陸景源跟著蹦起來，兩隻手拽住宋然的風衣下擺直晃。
「還有我！我帶了十個同學來！」陸景明不甘落後，嗓門大得把排在隊尾的兩個姑娘都逗笑了，「我下午就去大院叫他們！」
杜思雨趕緊一把攬過自己兒子，又好氣又好笑：「你小聲點，你三嬸嬸這攤子怕是裝不下你那些同學。」
宋然彎腰，倒了三小杯給孩子們，一人塞了一杯。
沈清拉著杜思雨在攤邊站著，兩個女人並著肩，四隻眼睛又往那越排越長的隊伍里掃。
「你說，阿然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隨便想個東西出來，就能讓人排著隊來送錢。」
杜思雨捧著紙杯暖手，想了想，聲音軟乎乎的：「會畫會寫會讀書，連擺個攤都比旁人強。」
她偏過頭，看向正跟李春花交代事情的宋然，又道：「難怪阿琛當個寶。」
沈清被她這話勾得笑出聲：「可不就是寶，倒讓咱們家撿著了。」
香蜜蜜奶茶的攤子從中午到下午，一直沒停過人。
李春花舀茶的手就沒停過，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下來，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頰邊，她卻顧不得擦一下。
「別擠別擠，都有的啊。」李春花扯著嗓子喊，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清亮，尾音裡帶著點干啞，臉上卻還是笑著的。
隊伍里的人卻只增不減。
電影散場出來的人看見這邊排著長龍，腳底下像被黏住了，一個接一個湊過來問這是賣什麼的，問完又自覺地排到隊尾。
「這什麼味兒，香得邪乎。」一個中年男人從電影院門口拐出來，愣是擠到攤前探了半個腦袋。
「同志，香蜜蜜奶茶，熱乎的。」宋然抬頭應了一句，手指頭還麻利地給上一位顧客包著杯口。
莊亮在旁邊看得嘴都合不攏，「嫂子，這桶見底了！」
宋然偏過頭看了一眼，沒慌沒亂：「去車上把最後那桶搬下來。」
莊亮哎了一聲，小跑著穿過人群，把最後一桶奶茶從麵包車裡抱出來。
林小南已經在邊上接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換桶，熱騰騰的白氣呼地一下全湧出來，香得周圍幾個排隊的人同時吸了吸鼻子。
「這味兒比剛聞著的還香。」
「姑娘，給我留一杯啊，我排半天了。」
李春花接過新桶，手腕子已經酸得有些發顫。宋然見狀，伸手接過茶壺：「你先去後面喘口氣，喝口水，這我來。」
沈清跟在後頭，伸著脖子望了望那三個空掉的桶，臉上的神情從早上的擔憂徹底轉成了震驚：「春花，你們總共帶了多少貨出來？」
李春花抹了把汗，嗓子啞得像砂紙擦過瓦片：「五桶，我們只備了周末兩天的貨，沒想到半天不到就賣完了。」
杜思雨和沈清都面露震驚：「阿然這買一送一的法子，看來不虧。」
沒一會，最後一桶也賣完了，宋然忽然直起身，朝隊伍里看了看，聲音溫溫地揚起來：「不好意思，今天的貨賣完了。」
隊伍里登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氣聲。
「什麼？沒了？」
「我排了快二十分鐘了！」
「姑娘，我們好幾個一起來的，能不能勻一杯半杯的？」
宋然搖搖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抱歉，目光溫和地掃過每一張失望的臉：「真的對不住，帶出來的貨全賣完了，家裡也沒存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