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杜思雨互相看了一眼，眼裡意思差不多。
宋然沒做過什麼買賣，最多就是畫畫寫寫，這買一送一的法子聽著響，可裡頭一本帳，她們倒真有點替她捏汗。
杜思雨笑了下，話說得也軟和：「阿然，你這人腦子活，可這買賣上的事跟咱們平時過日子到底不一樣。」
「買一送一，來的人是多了，可你送出去的那一杯也要本錢，奶、糖、茶葉，哪樣都不便宜，回頭忙活一晚上，算下來興許還搭進去。」
她頓了頓，怕自己說得太直，又補了一句：「嫂子不是潑你冷水，就是怕你年輕，光圖個熱鬧。」
沈清在邊上點頭，聲音溫溫的：「是啊，你在京大待著，怕是沒摸過這些街邊買賣的門道，那些擺攤的都是精打細算的，一杯就掙個一分兩分，哪敢送。」
宋然聽著，沒急著駁她們。
「嫂子們周末來瞧瞧唄，虧不虧，一看就知道。」
杜思雨和沈清又對看了一眼，這回眼裡那點擔心沒散，好奇倒更濃了。
「成啊，那我可真來。」杜思雨放下杯子，身子往前傾了傾，「我倒要看看你賣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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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也笑：「你這麼說，我不來都睡不著了。」
「媽媽，你笑什麼呀？」陸景源仰起臉，湊到宋然腿邊問。
宋然伸手在他腦門上揉了一把：「你三嬸嬸要帶你去看熱鬧呢。」
話音還沒落，陸景明從桌子那頭探出半拉腦袋。
他往前擠了擠，黑眼珠轉了兩轉，忽然一本正經地喊：「三嬸嬸，我也去班上給你宣傳，我帶著同學來，你能不能給我獎勵？」
杜思雨一聽，先樂了：「你個小人精，你三嬸嬸還沒開張呢，你倒先談上條件了。」
陸景明不理他媽，就那麼眼巴巴地盯著宋然。
宋然也看著他，目光裡帶點逗他的意思：「你想要什麼獎勵？」
小男孩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杯子在他手裡轉來轉去，奶茶貼在杯壁上晃出細小的波紋。
「我要喝三嬸嬸新調的奶茶，還要帶珍珠丸子的那種，兩杯！」
他說著，還伸出兩根手指頭比了比。
「這麼點要求？」宋然故意拖長了音，裝作很認真地考慮，「那你得來點真本事，不能光說不動。」
「我肯定能帶人來！」陸景明急了，小胸脯一挺，腳尖都踮起來半寸，「我明天就去學校說，去大院說，肯定給你把人帶來！」
「帶十個！」
沈清笑得肩膀直抖，趕緊伸手把他往懷裡攬了攬：「哎喲我的景明，你這是要給你三嬸嬸把全班都端過來啊。」
陸景源在旁邊也不甘示弱，小腦袋一個勁點：「我也帶我也帶！」
杜思雨醋了，拉過自己兒子往上揉了揉：「你個小沒良心的，天天惦記著你三嬸嬸的好，你媽我平時給你做好吃的，也沒見你這麼上心。」
陸景明從沈清懷裡鑽出來，不太服氣：「三嬸嬸做的是奶茶，你做的青菜湯，能一樣嗎！」
「這有什麼不一樣！」杜思雨睜大眼睛，作勢要打他，「不都是給你喝的？」
陸景明趕緊往宋然身後一躲，只露出半隻眼睛：「奶茶好喝嘛……」
宋然被幾個孩子鬧得不行，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別爭了，只要你們好好宣傳，三嬸嬸保證，都有獎勵。」
聽到宋然這麼說，兩小不點都高興的不行，說晚上就要去大院裡面告訴所有的小夥伴！
沈清和杜思雨都在這裡吃了晚飯後，才各自帶著兒子回去。
宋然送了他們回來，發現李春花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抬頭看天，樣子還有些憂愁。
「春花，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不好看，是不舒服嗎？」宋然走了過去，擔心的問。
李春花搖搖頭，忐忑的說道：「然然姐，我們明天真去啊？我有點緊張怎麼辦？」
「這不就是咱們定好的時候嗎？」宋然從屋裡出來，手裡抱著一卷淺米色的厚棉布，「明天剛好周末，看電影的人多，我陪你一起出攤。」
宋然有些意外，想著這姑娘平時做生意哪裡有緊張的樣子，這會兒怎麼還緊張起來了。
「你想什麼，賣個奶茶還緊張了？跟你平時做生意一樣的不就好了？」
「哎，這不一樣，這一次我不是自己做，是花了你的錢的，萬一不成那不得讓你虧錢。」
李春花越說越忐忑了：「我一想到這個，我就更緊張了。」
自己一個人李春花不害怕，現在幫著宋然一塊合作，李春花是真的擔心。
「你這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呢。」宋然沒好氣的說道，「我跟你合夥，你倒先把最壞的結果想了個遍，連虧不虧都替我算上了。」
李春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這樣不好，可就是管不住，腦子一空下來就開始想，萬一賣不出去呢，萬一有人嫌棄呢。」
她說著，抬起眼飛快地掃了宋然一眼，又垂下去。
「我還沒這麼慌過。」
宋然看她那副模樣，又好笑又心疼，「春花，我們現在是做生意，做生意就是有成功有失敗的，不能只想著成功，這樣只會給自己加重心理負擔。」
宋然的話溫溫柔柔的，像把小熨斗，慢慢把她心裡的毛躁熨平了些。
「我們要平常心的對待，做好自己做的，其他我們就等風來！」
宋然頓了頓，又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睛裡有光在跳：「而且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也不相信大家說的嗎？我們可是很多很多人都先嘗試過，都說很好喝的。」
李春花聽到這，緊繃的肩膀總算松下來一些，嘴角小幅度地往上翹了翹，又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的。」她的聲音輕下來，軟乎乎的，「我就是第一次和你做生意，有些緊張。」
她抬起兩隻手，在自己臉頰上用力拍了兩下，拍得啪啪響。
「你罵我兩句吧，罵了我就好了。」
宋然被她這舉動逗得笑出了聲，伸手把她的手從臉上拉下來：「我罵你做什麼，你又沒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