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除了做買賣，就是會做點吃的。」
她急急地補了一句：「而且做吃的比較節省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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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周圍都挺方便的，人也多，有工人有孩子的，就是不知道做出來會不會有人吃。」
宋然彎起眼睛：「你這手藝肯定沒問題，做飯比國營飯店的都強。」
「你沒看到燁燁很喜歡嗎？他這兩天都吃胖了。」
李春花聽到這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哪有這麼誇張，是燁燁不挑吃，做什麼都喜歡。」
「哪有誇張，奶奶和小浩不也很喜歡你做的包子。」宋然語氣篤定，「你要是做吃的出去賣，買的人不會少。」
「但是我不知道做什麼吃的。」李春花還沒想清楚，「然然姐，你懂得多，有什麼建議嗎？」
宋然想了想，問她：「你自己呢，心裡有沒有個大概的念頭？」
李春花嘴唇動了動，又抿住，像是不好意思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著聲開口：「吃的我都會有些。」
「可是又怕太普通了，拿出去也沒人稀罕。」
她說著，頭又低下去幾分，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垂在微紅的臉頰邊。
宋然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那你先別急著想做什麼，先想想你要賣給誰。」
李春花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些茫然：「賣給誰？」
「對，做什麼不重要，也別怕普通，一個饅頭也能做買賣。」
「你可以先去考察一下，看看你需要在哪裡做買賣，你打算把東西賣給哪一類人，你得先想清楚。」
李春花聽得入了神，慢慢在對面坐下來。
「例如是在工廠附近的工人，你可以做簡單管飽的，如果是做個孩子的，那就要做的是吸引孩子的。」
李春花連連點頭：「對對，是這個理兒。」
「還有地段。」宋然繼續說，「你擺攤的地方，附近已經有什麼吃的在賣，你得去瞅瞅，人家賣包子你也賣包子，那你憑什麼讓人買你的？要麼味道好，要麼價錢實惠，要麼就是人家沒有的。」
「而且這樣的話就會競爭更大，所以選品也很重要。」
李春花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做人家沒有的呢？」
宋然彎起眼睛：「這就是獨一份，最難得。」
李春花愣了半晌：「然然姐，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頭就有方向了！」
「我這就去附近轉幾圈，看看都是些什麼人在買吃的。」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步子又輕又快，又是充滿幹勁的李春花。
宋然望著李春花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姑娘，真是渾身使不完的勁兒，跟個太陽似的，走到哪兒亮到哪兒。
燁燁把最後一口粥扒拉乾淨，小臉從碗沿兒上抬起來，眼睛還追著院門口看：「媽媽，春花阿姨又高興啦？」
宋然抽了張紙，伸手去擦他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米粒，動作輕輕的：「你春花阿姨要琢磨新買賣了，自然高興。」
「她做的兔子饅頭最好吃了。」燁燁咂了咂嘴，又補一句，「春花阿姨笑起來也好看。」
「你倒是會誇人。」宋然點點他的小鼻子，指腹在他鼻尖上輕輕一按，「那你也要努力，像春花阿姨那樣，天天都幹勁滿滿的，知道不知道？」
「知道啦。」燁燁重重點頭，小身子一扭，麻利地從凳子上滑下去，「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我也要幹勁滿滿去上學！」
宋然被他這架勢逗得笑出聲，起身幫他正了正衣領，又把書包帶子調到合適的長度，這才牽著他的手邁出院門。
晨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清冽的涼意。
宋然把燁燁的小手往自己掌心裡握緊了些，腳步不快不慢地往大院外走。
才剛走出大院路口，她就看見路邊站著個身影。
沈淮今天穿了件深灰的薄毛衫，外面罩著同色系的風衣，整個人立在樹下，像一截修長沉靜的剪影。
他的視線原本落在別處，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目光先掃過燁燁，又落到宋然臉上，眉眼微微動了一下。
「阿然。」
他開口，聲音不高，被風送過來，帶著點早晨還沒散盡的微啞。
宋然腳步一頓，隨即又自然地迎上去：「沈淮？這麼早，你在這做什麼？」
沈淮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垂下眼去，像在組織措辭。
過了幾秒，他才重新抬眸，聲音平緩：「我送沈浩去學校，回來路過這邊，正好看見你們。」
宋然眼尾微微彎起來：「那倒巧。」
燁燁仰起小臉，沖沈淮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沈叔叔好。」
沈淮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早上好。」
他頓了頓，又開口：「我聽說昨天的事了。」
宋然臉上的笑沒變，大概想到沈淮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語氣隨意得很：「都傳到你那兒去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沈淮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鬆開。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遠處被風吹得亂擺的梧桐枝上，聲音沉沉的：「陸應琛不在，你們母子出門要多留神。」
「我會的。」宋然應得爽利，又低頭看了眼燁燁，「再說了，還有春花和奶奶他們呢。」
沈淮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晨光從雲層後頭漏下來，淡淡的，照著宋然那張白淨的臉，幾縷碎發被風吹亂，落在她耳邊，襯得眉眼愈發明淨。
他別開眼，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裡，聲音淡下來：「走吧，我送你們一段。」
沈淮這麼一說，宋然倒不好當著孩子的面再推辭，便點了點頭。
沈淮把倚在那兒的二八大槓推了出來，他半蹲下身，和燁燁平視。
「燁燁，沈叔叔送你去學校，好不好？」
燁燁仰起小臉，黑亮的眼睛眨巴兩下，沒立刻應聲，反倒扭過頭看宋然。
那模樣，像是在等媽媽點頭。
見宋然沒有拒絕的意思，小傢伙才又轉回臉去，小嘴抿了抿，奶聲奶氣地應了一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