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仰起臉，搖搖頭，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
「姑姑沒有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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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是今天宋老師和燁燁在學校門口被人騷擾了，姑姑聽說了以後就很生氣。」
沈淮的動作停在半空，外套一角從他手裡滑下來，垂在腿邊。
「你說什麼？」
「有個阿姨，帶著一個小孩，在學校門口攔住宋老師。」沈浩努力回憶著，兩隻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又哭又喊的，說宋老師欺負他們，還說燁燁是靠關係進的學校。」
沈淮的臉色沉了下去。
「後來保衛科的人報了公安，宋老師被叫去做了筆錄。」沈浩說到這裡，聲音更小了，「姑姑說，那個阿姨就是之前來過咱們家的周阿姨。」
沈淮沒再問下去。
他慢慢直起身，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轉身走到院門口，朝宋然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巷子裡黑沉沉的，只有幾盞路燈把稀薄的光潑在地上，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他當然知道陸應琛出任務了。
那天在部里，他就聽說了。
陸應琛走得急，連招呼都沒跟幾個人打。
他本來也沒什麼立場管宋然的事，宋然是陸應琛的妻子。
可周晚秋那個女人，像條瘋狗一樣追著宋然母子不放，陸應琛又不在，真出點什麼事，就宋然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孩子……
他忽然轉過身，看著沈浩，「你姑姑走的時候，宋老師那邊還有人嗎？」
「有。」沈浩點點頭，「陸奶奶還在宋老師家，春花阿姨也在。」
沈淮的喉結動了動，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把那口氣壓得更深了。
沈清一進正廳，就看見陸父坐在桌邊看報紙，在給孩子輔導作業。
看到沈清氣沖沖的樣子，陸振東看的有點奇怪，「怎麼了？不是去阿然家，怎麼這麼生氣的？是小浩被投訴了嗎？」
「哪有，要這事情我哪裡會生氣。」沈清沒好氣的說道，「是周晚秋，她欺負阿然！」
沈清這話，引得大家都變了臉色，陸父看向沈清，顯然的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陸父一臉陰沉的看著沈清：「發生什麼事了？」
沈清這才開口：「今天下午跑到附小門口，堵著宋然和燁燁又哭又鬧，滿嘴胡話，說宋然仗著關係讓燁燁進附小，說陸家欺負她一個沒依靠的烈屬。」
沈清大概的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折騰到了剛剛，天都快黑了他們才回來。」
陸父手裡的文件慢慢放了下來。
「公安那邊怎麼處理？」
沈清繼續說，「也不能怎麼處理，周晚秋又沒傷人，也沒說什麼，只當是私下糾紛給了警告。」
陸振東從窗邊轉過身來，臉色也不好看：「傷了人沒有？」
「人倒沒事，就是然然和燁燁被堵在校門口，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亂傳的。」
沈清說著，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我送浩浩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對。」
她在陸振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抬頭看向陸父：「爸，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得讓人好好照看他們。」
陸父沒說話，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那個周晚秋，當初她哥救阿琛，隊裡的補償一分不少，她還要怎麼樣。」
陸振東聲音冷下來，「現在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鬧，真當陸家好欺負。」
沈清點點頭：「所以我說，得安排個人看著宋然和燁燁。」
「而且該通知附小那邊的保衛，好好盯著燁燁，免得有什麼事。」
「這孩子聰明懂事，可是個寶貝，可不能被人欺負了。」
陸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這事我來安排。」
沈清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最好別讓然然知道是您安排的，她那個性子，怕是不喜歡被人跟著。」
陸父「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夜裡，秋風從院子裡卷過去，把窗戶吹得輕輕響。
陸父坐在書房裡，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是我，安排兩個人，從明天起跟著宋然和孩子。」
夜裡起了風，院裡的梧桐葉子被颳得簌簌響，有一片貼在窗玻璃上，又被風掀走了。
宋然把燁燁的被子又掖了一遍，小孩子的呼吸已經均勻下來，長長軟軟地撲在她手背上。
她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薄外衫，在堂屋裡那把竹椅里坐下。
周晚秋那幾句話又翻上來，
「後勤部……」
她無聲地念了這三個字，眉心慢慢擰起來。
陸應琛沒跟她說過這些。
他走的時候只說上頭通知下來，走得急，旁的什麼也沒提。
她也沒問，部隊上的事，她從不多問。
可周晚秋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穿書過來這些年，許多事早跟原書里不一樣了。
原書里周晚秋是女主，有光環護著，順風順水；可眼下的周晚秋，一步比一步狼狽。
她已經不像原書里的那個周晚秋了。
宋然抬手把垂到臉側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耳廓，有點涼。
如果只是靠重生，她最多知道後來幾年的大致走向，知道誰升了職誰分了房。可現在的軌跡全亂了，陸應琛的調令、檔案、任務，這些細節她不可能未卜先知。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周晚秋在京里有眼線，或者說，有人一直在給她遞消息。
「會是誰呢？」
第二天清晨，宋然起床準備把燁燁送去學校，看見李春花還在家沒出去。
以往這個點，李春花已經準備好要出門擺攤了
「春花，今天怎麼沒出攤？」宋然問。
李春花抬起頭，「天冷了，之前賣的褲子料子太薄，大家都穿的棉褲，買賣不太好做。」
「我尋思著，這東西不能再賣了，得看看換點別的賣。」
宋然點點頭，「你有什麼計劃嗎？」
程朗回去捎貨了，現在李春花暫時沒什麼業務走，只能日常擺攤賺點快錢。
李春花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出聲：「我想做點吃的拿出去賣。」
「做吃的？」宋然偏過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