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懶得理她，她知道周晚秋現在出現肯定是不懷好意的。
來這裡無非就是給她找麻煩，想到這，宋然拉著兒子轉身就要走。
周晚秋當然知道宋然不會乖乖在這說話，她快步就攔在宋然的跟前。
「阿然，你怎麼才願意幫幫我？」
「我真的不會說出你當年鄉下的那些事情！」
她哭喊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聲音又抖又急：「我哥已經為了救陸團長死了，他就這麼一個孩子在這，我們只是想要在這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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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你放過我們吧！」
周晚秋哭的悽慘，聲音尖啞的撕扯著，仿佛地獄裡的厲鬼哀嚎。
宋然沒動，只把燁燁往身後又護了護。
周向黨就被她扯在身側，瘦得跟跟紙片人似的，半張臉縮在領口裡，只露出兩隻黑得發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宋然。
兩人都穿的破爛，衣服上扯著歪七扭八的補丁，看起來可憐極了。
對比起來，宋然和燁燁就看起來十分體面富貴，活像是欺負人的資本家。
「宋然，你就可憐可憐向黨吧……」
周晚秋往前搶了半步，眼淚下來了，一顆一顆地砸在衣襟上，把前襟洇出幾團濕印子。
「他只是一個沒爹的孩子。」她嗓子劈了，尾音打著顫，兩隻手緊緊攥著周向黨細窄的肩頭，手指掐得衣料都變了形，「他不會跟你家爭什麼的……」
「你看他，你看他啊。」周晚秋把周向黨往宋然跟前推，泣不成聲，「向黨已經夠可憐了，要是不能在這裡讀書，我以後怎麼面對我死去的哥哥……」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破了音，像一把鈍了的刀子重重落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
宋然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們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的，我們又能去哪裡？」周晚秋越哭越凶，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眼尾到顴骨被揉得一片通紅，「我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出現在琛哥的面前了好不好？」
周晚秋肩膀聳得厲害，嗚咽聲悶在衣料里，斷斷續續的，像秋夜裡那隻快斷了氣的貓。
周圍早已圍了半圈人。
幾個接孩子的老太太交頭接耳，眼睛在周晚秋和宋然之間來回地掃。
宋然看著周晚秋，眼神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心裡頭卻跟明鏡兒似的。
話是顛三倒四的，前頭求她可憐向黨，後頭又扯出死去的哥哥，再往後又賭咒發誓說不再出現在陸應琛面前。
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又能去哪裡，哪裡是可憐，擺明就是想要讓她難堪。
哪有什麼走投無路，無非就是大庭廣眾之下賣慘給別人看罷了。
尤其是現在選的地方是學校門口，簡直讓燁燁以後都沒臉見人。
宋然聽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那幾聲嗆咳都像是事先排演過的，心頭沒有起半分波瀾，只覺得荒誕。
「學校的老師，麻煩幫我報一下公安。」
宋然開了口，沒有找周晚秋，而是叫學校的老師找來保衛科，叫公安。
周晚秋哽了一下，從周向黨肩頭慢慢抬起臉。
那雙眼睛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鼻尖紅得像被擦破了皮，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被風一吹跟著發抖。
此時滿滿的都是不敢置信，什麼？
報什麼公安？
「你帶著孩子來校門口鬧，是想讓全校的人都看著，還是想讓全校的人都替你作主？」宋然看著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過了水似的涼，「你哭給誰看，心裡頭最清楚。」
周晚秋猛地搖頭，眼淚成串地往下甩：「不是的，我是真的沒辦法了……宋然，我求求你，你就當可憐可憐向黨……」
「你自己的孩子，為什麼要我可憐？他的可憐是我造成的嗎？他在邊城有好好的學校，有家屬院，有補貼金，有媽媽照顧，來這裡找我裝可憐什麼意思？」
「周晚秋，是他可憐，還是你想仗著他是烈屬的身份裝可憐賣慘？」
宋然的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四周的議論聲漸漸起了。
「就是啊，她家孩子在邊城又不是沒人管，跑這裡來鬧什麼？」
「人家憑什麼要管你家的事？」
「穿的破破爛爛就往人校門口撲，不知道的還當是乞討的。」
周晚秋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耳根卻已經燒起來。
她攥著周向黨的手發著抖，指節泛白，心裡那把火蹭地就躥了上來，燒得她胸口發堵。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她的底？
「邊城落後，條件差，我不過是想讓孩子有好一點的條件。」周晚秋咬著唇，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聲音裡帶著哽，卻比剛才尖了幾分，「阿然，你自己都是當媽的人，你自己都想盡辦法讓燁燁進最好的附小，我只是想要向黨留在這裡讀書而已……」
說著又哭出了聲。
「你只要幫我跟琛哥說說，他肯定就不會再趕我們走了！」
宋然牽著燁燁的手沒松，臉上看不出怒意，只淡淡地看著她。
周晚秋真的是精心計算好了啊，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現在還暗示別人燁燁是不正當的方式進入附小的！
只要找幾個人到時候傳一下，以後燁燁還能安生讀書嗎？
周晚秋，我不找你麻煩，結果你卻處處盯著我不放！
「她孩子才幾歲呢？看著不像讀一年級的孩子啊？」
「怎麼回事？該不會真的走後門的吧？」
「這不好說了，不然這么小的年紀，怎麼上的學？」
周晚秋聽著周圍的話，心裡暗暗竊喜。
沒錯，她今天來不是指望宋然能幫她什麼的，不過就是來引起轟動，讓宋燁在這裡待不下去。
這個事情只是個開始，後面她就慢慢將宋然以前下藥算計陸應琛的事情傳出去，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的，誰還不知道宋然是什麼人？
還有就是……
一想到後面的計劃要是成功，一定會讓宋然母子消失的。
宋然站在校門口，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幾縷，貼在微涼的臉頰上。她沒去管那些越湊越近的竊竊私語，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