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聽完，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
他轉過身，面朝著院子，雙手背在身後。
之前他讓人查過，陸應琛回來檔案上掛的是後勤部。
一個後勤幹事，能有什麼了不起的機密任務？
可若是安排得這麼急、連家裡人都不能言語一聲，那這任務就絕不是後勤部能沾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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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陸應琛當初就對家裡人撒了謊，實際上根本沒在後勤部。
陸父的拳頭在背後慢慢攥緊了。
他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麼老實。
「爸？」宋然走上前，聲音柔柔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陸父回過神來：「沒有，他都是當爸的人了，做事要有分寸，怎麼能一聲不哼就走了。」
「等他回來，你告訴他，以後出去工作，跟家裡打聲招呼。」
陸父也沒有想太多了，左右陸應琛只不過是身份有些隱秘，轉了保密工作而已。
如果是這樣反倒是陸父反倒是明白他為什麼能這麼輕易這麼短時間的調動回來了京城。
不是什麼放棄自己的職業，陸父倒也放心一些了。
宋然應下來。
陸父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只微微點了點頭。
又補了一句：「有什麼事你得來家裡找我們，別一個人處理，你不管自己，還要注意孩子的。」
上了車，警衛員在前面開車。
陸奶奶看看自己的兒子，語氣很是平靜：「說吧，阿琛在外面有什麼事？」
「你可別想騙我，你就沒那麼好心會專門來接我。」
「說吧，阿琛在外面有什麼事？」
她沒看陸父，眼睛朝著窗外的夜色，聲音也低，但字字清楚。
陸父坐在那一側，肩膀微微一偏，眉頭已經擰起來了。
「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現在接你怎麼好像說的我有目的一樣？況且阿琛去工作，能有什麼事！」
「你少帶我游花園。」陸奶奶這迴轉過臉來了，燈從車窗邊掠過去，把她鬢角的灰白照得明晃晃的，「你要是沒事，會專程跑過來接我？還進門就問阿然，阿琛去哪兒了，去多久了，什麼時候回來。」
陸父臉色沉了一瞬。
「媽，我這不是關心他？」
陸奶奶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跟小刀子似的，「你這個人，我生的，我還不清楚？」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鼻子裡呼出一口氣，眼睛看著前頭的擋風玻璃：「阿琛調動回京，本就轉得蹊蹺，他先前是去了部隊的後勤，突然的出任務我來問問不是很正常嗎？」
陸奶奶原本還想再刺他兩句，聽到這句，嘴邊的氣先散了一半。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身子往他那頭傾了傾，眉已經壓下來了，「什麼後勤部？這是怎麼回事？阿琛什麼能力，他怎麼可能安排到後勤部？」
陸父眉頭壓著，「我托人查過，阿琛調回京里，檔案上掛的就是後勤部的職。」
「我當時只當他為了調回京城，自己胡來。」
「胡來？」陸奶奶冷哼一聲，整個人往座椅里一靠，眼睛仍舊盯著他，那目光亮得跟夜裡的水一樣，「阿琛什麼時候胡來過？你胡來他都不會胡來。」
陸父眉心跳了跳，嘴唇抿成一條線。
什麼叫「你胡來他都不會胡來」？他堂堂一個……怎麼在老太太嘴裡就沒個好樣子了。
可這念頭只在心裡滾了一圈，到底沒說出來。
陸奶奶把臉轉回去，「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這事情暫時就這樣，你也不用跟他們母子說。」陸父道，「免得他們擔心。」
陸奶奶哼了聲：「這還用你說，不過我看阿然是個心思細膩的，今天你這麼問她多少會起疑心的。」
晚上，宋然把燁燁放進被窩裡，掖好被角，坐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兒。
昏黃的燈光落在孩子圓乎乎的小臉上，睫毛又黑又長，在眼下投出兩片小陰影，小嘴微微嘟著，睡得很沉。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又檢查了一遍窗戶鎖好沒有，才回了自己屋。
院子裡的風還在吹著，窗紙被吹得簌簌地響。
宋然靠在床頭，卻沒有馬上躺下。
陸父今晚的舉動，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她心裡。陸應琛到底在執行什麼任務？他到底在做什麼？
她突然想起書上寫的關於陸應琛的一些事。
原書里，陸應琛確實是英雄人物，但那些立功的事，大多都伴隨著極大的危險。
後面回到京城，也好像長期出去工作的，並沒有現在這麼清閒。
現在看來，自己對陸應琛確實是少了些關心的。
宋然搖搖頭，撇開這些事情。
她也不是糾結的人，這些事情等陸應琛回來再說了。
有春花在家操持，宋然這些天竟難得地覺出幾分鬆快。
平時如果下午有課，都是春花幫忙接燁燁回家，每天連飯都是安排好的，日子過的和之前也沒有兩樣。
這天下午，宋然照例到附小門口接燁燁。
校門剛開，孩子們像一窩出籠的雀兒呼呼往外涌。
「媽媽！」
燁燁從人流里鑽出來，小臉紅撲撲地朝她跑過來。
宋然彎下腰，剛想伸手牽他，突然衝出一道細瘦的身影，直直地朝她撲了過來。
「宋然！」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喊，刺得她後頸一麻。
她下意識把燁燁往身後護，剛轉過半邊身子，一個人影已經撲到她跟前，正要朝著她抓過來，幸好被宋然躲過了。
「宋然，你放過我們吧！」
雖然躲過了，但不影響周晚秋朝著她靠近。
宋然瞳孔微微一縮，沒想到周晚秋這個時候出現。
額發被風吹得散亂，幾縷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面頰上，下巴尖尖的，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細皮。
「你已經什麼都有了，求你幫幫我，不要讓陸家將我們趕走吧！」
周晚秋聲音尖利，眼淚已經下來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全看過來，有人放慢了腳步，有人乾脆站住了，探頭探腦地打量。
「媽媽……」
燁燁從她身後探出小半張臉，黑亮的眼睛望著周晚秋，小手拽緊了宋然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