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宋然可樂雞翅的替代版，現在沒有可樂，但是可以用橘子汽水代替。
燁燁小臉一繃，二話不說扭頭就往書桌跑，小短腿搗得飛快，連剛才那點酸溜溜的小情緒都被雞翅的香味沖得乾乾淨淨。
宋然蹲在沙發邊，把那些紙包一個一個重新疊好。
秋衣和襪子歸到一處，外套單另放著，她的手指在紙包上按了按，又把那幾盒新買的藥從包里拿出來，排在茶几邊上。
碘酒、紗布、感冒藥、退燒片，還有一小瓶治腹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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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樣一樣地看，嘴裡輕著聲跟他解釋：「這些備著應急，出門在外，總有些小病小痛，隨身帶一點總沒錯。」
「我還在百貨大樓買了些風乾的肉乾，巧克力，不多，都是應急的補充能量的。」
宋然知道，陸應琛的任務多少會有些未知的危險，她幫不上忙，只想著能應急一下。
陸應琛沒說話，站在沙發邊，看著她的動作。
她低著頭，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搭在頰邊，被窗外的風吹得微微晃動，襯得她低垂的眉眼比平時多了幾分柔意。
她的手指從那些藥盒上一一撫過，又按緊紙包的口子，像在料理什麼頂要緊的東西。
宋然察覺到那道目光，抬起頭來，正對上陸應琛的眼睛。
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光里，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間平展，眼裡頭有些她一時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只是在看。
宋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開眼去，聲音輕了幾分：「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陸應琛笑了一下，唇角那點弧度極淡，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沒什麼。」
他走到她旁邊，垂眼看著那些藥盒，又掃過那疊整整齊齊的衣服，「我去工作，可能用不上這麼多衣服。」
宋然抬頭看著男人，他半邊側臉被燈光勾著，額前短碎的頭髮垂下一片陰影，把眉眼的輪廓襯得愈發深了。
她看了他片刻，也跟著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卻篤定：「能用上就帶著就是了。」
她站起身，把紙包和藥盒一起往他面前推了推，「這些東西又不占地方，帶上什麼也耽誤不了，藥也是以防萬一。」
陸應琛垂下眼，目光從那些東西上一一掃過。
秋衣疊得方方正正，襪子捲成一個個小團，藥盒排得整整齊齊。
他盯著那些藥盒側面的字，忽然就有些說不清的情緒漫上來。
快三十的人了。
他一個帶兵打仗的，什麼苦沒吃過，什麼傷沒受過。
以前出任務，挎包里塞兩個饅頭幾塊壓縮餅乾，說走就走，有時候連換洗衣服都來不及收拾，到了地方再跟後勤部要。
哪像今日，有個人替他想好了天氣冷了要穿秋衣，襪子要多備幾雙，連感冒發燒肚子餓都想到了。
這份默不作聲的周到，讓他心口像浸了溫水，又酸又脹。
「陸應琛？」
宋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淨的手指頭帶著一點點涼意，在他鼻尖前頭扇過一陣極細的風。
「你在想什麼呢？」
她歪著頭看他，眉眼彎彎的，眼裡頭映著燈：「怎麼了這是，還有缺的嗎？我明天再去給你買。」
陸應琛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她大概是怕他嫌麻煩，又補了一句，聲音軟和和的：「你要是用不上，放著也不會壞，以後再出任務也能帶。」
「不用了。」陸應琛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那隻還在眼前亂晃的手包進掌心裡，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指節。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喉頭動了動，最終只低聲擠出一句：「不缺了，都很好。」
「以前出任務，都是我自己隨便收拾兩下就上路。」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沒有人為我準備這些。」
宋然怔了一下，隨即笑開來，漂亮的眼睛彎成兩枚月牙：「那以後都有我幫你準備，好不好？」
陸應琛點點頭，目光落在宋然臉上，細細地描摹著。
燈下看人，本就比白日裡多幾分溫存。
她彎著眉眼等他回話的模樣，幾縷碎發從耳後散下來，軟軟地搭在頰邊，連帶著鼻尖都被那光暈得柔和起來，整個人像在發著淡淡的光。
他看得出了神。
宋然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耳根浮上一層薄紅，伸手在他腰間輕輕推了一下：「問你話呢，聽見沒有？」
「聽見了。」他喉嚨里低低應了一聲，手沒松，反倒把她的指尖又攥緊了幾分，拇指貼著她的手背慢慢摩挲，眼底那點不舍濃得化不開。
宋然正要再打趣他兩句，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忽地從書桌那邊砸過來，又急又亮，像顆小石子冷不丁蹦進一池溫水裡。
「爸爸！你做好飯沒有啊！我餓啦！」
兩人同時轉頭。
燁燁已經從椅子上爬下來，仰起臉，鼻尖一聳一聳地嗅著空氣里的香味兒，黑亮的眼睛直直往廚房裡瞟，小臉寫滿了饞。
「好餓好餓！」
陸應琛低頭看著扒在腿上的小人兒，見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哪裡是餓了，分明是惦記著鍋里的汽水炸雞翅。
他啞然失笑，抬手在燁燁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無奈又寵溺：「先去洗手，馬上就好了。」
「那我現在就去！」
宋然站在一旁，看著兒子一陣風似的卷進洗手間，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饞貓，今晚怕是要一個人幹掉半盤子。」
陸應琛也笑起來，目光從燁燁消失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宋然身上。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彎著，像盛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連那身素淨的碎花襯衫都被襯得鮮活起來。
他喉頭動了動，沒說出別的話，只低聲道：「我去盛菜。」
宋然也不閒著，收拾好衣服之後，就跟著去廚房裝飯了。
暖黃的燈把一桌飯菜照得油亮，汽水雞翅還剩半盤，醬色的汁水裹著雞皮，空氣里浮著一層橘子汽水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