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從床頭漫過來，將他的眉眼照得分明，往常那股子冷硬不知什麼時候褪淨了，眉峰微蹙，眼裡頭融著一層化不開的東西。
宋然勾著男人的脖子，唇輕輕地貼了上去。
陸應琛整個人僵住了。
那隻扶在她腰側的大手驀地收緊，指節勒進她的睡裙布料里，卻再沒有別的動作。
「陸應琛……」
她閉著眼，聲音氣若遊絲，溫熱的氣息全噴在他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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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呼吸亂了半拍。
宋然的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指尖都在發顫。
「……你不是說想我了嗎。」
這句話像一枚火星，掉進乾草堆里。
陸應琛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下一瞬，他扣著她的後頸，重重地反吻回來，把她整個人都往懷裡嵌，手臂環得死緊，像是怕她下一息就反悔似的。
「然然……」
他在她唇齒間含糊地喚，嗓音低得發沉。
宋然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他抵著她唇角低低地說了一句，又追著她的唇覆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宋然把燁燁送到學校，轉頭就約了秦霜和林小南去百貨大樓。
深秋的風颳得緊，街邊的梧桐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秦霜裹著一件棗紅色的薄呢外套，一頭捲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她一邊走一邊把碎發往耳後別，嘴裡還在抱怨：「大早上的把人拽出來，你倒是說說，要買什麼金貴東西？」
林小南走在另一側，米白色的挎包斜挎在肩上，聞言也偏過頭來看宋然。
宋然沒應聲，腳步輕快，直往男裝櫃檯走。
秦霜和林小南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出了點意思。
「男裝？」秦霜緊走兩步跟上去，聲音里已經帶上了調笑，「宋然，你這是要給誰買衣裳啊？」
宋然停在櫃檯前，目光掃過那排深色外套，語氣自然得很：「陸應琛要出任務了，給他添置點東西。」
「喲，原來是心疼自家男人了。」秦霜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尾音拖得老長。
宋然沒理她，伸手翻了翻櫃檯上的秋衣。
百貨大樓的貨比外面供銷社全，料子摸上去也細密許多。
她挑了一套藏青色的秋衣，拿在手裡捏了捏，又抬頭問售貨員：「這個有沒有再大一號的？」
售貨員找了件出來，宋然接過來比了比尺寸，覺得合適，就放到櫃檯上。
林小南湊過來看了一眼價簽，眼睛微微睜大：「這一套可不便宜。」
宋然「嗯」了一聲，又去挑襪子。
她挑得仔細，純棉的，秦霜站在旁邊看她一雙一雙地挑，手指頭撥過來撥過去，活像在選什麼精細物件。
「嘖嘖。」秦霜終於憋不住了，胳膊肘碰了碰林小南，「你看看她。」
林小南抿著嘴笑。
宋然又挑了幾雙襪子，讓售貨員包起來，接著往外套那邊走。
她看中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外套，版型利落，裡面夾了薄棉，初冬穿正合適。
「這件拿給我看看。」她指了一下。
「宋然，你這一趟下來，小半個月工資沒了吧？」秦霜繞到櫃檯旁，歪著頭看她，「我記得你買自己的東西還貨比三家呢。」
宋然的工資可不低，而且不是死工資，這小半個月的可是幾百塊了。
「他走得急，沒工夫精心準備了。」宋然把外套輕輕抖開，對著光看了看做工，又疊好交給售貨員，「這幾樣都要了。」
林小南在旁邊輕輕說了一句：「你以前買東西是挑性價比，今天這是專挑好的拿。」
秦霜接得飛快：「可不是嘛，最貴的都讓她包圓了。」
宋然付了錢，提著紙包轉過身，瞥了她們一眼：「票都是陸應琛的，而且錢也是他的，花不到我的錢。」
秦霜一聽這話，眉頭先是一挑，「什麼他的錢你的錢，你倆是兩口子，他的錢還不就是家裡的錢？」
林小南走在邊上，聞言先是一愣，跟著沒忍住笑起來。
宋然倒沒覺得自個兒說錯了什麼，低頭把找回來的零錢疊好放進錢包，語氣隨意：「他也沒什麼亂花錢的地方，再說我自己也有錢，又不缺他那一份。」
秦霜「嘖」了一聲，直直就把她堵在了人行道上：「你還真別這麼想。」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宋然眼前晃了晃：「男人的錢，就是得捏在女人手裡頭，他掙的，那就是你的，你花，叫天經地義；他花，那就得問過你手裡漏不漏。」
「你這什麼道理？」宋然哭笑不得。
要不是現在沒什麼雞湯文學，宋然都要以為秦霜也是穿書的，哪裡來的這麼多毒雞湯。
她從來不覺得男人的錢必須要掌握著，而且還不給男人，美其名說這才是愛。
「道理大了去了。」秦霜下巴一揚，幾縷被風吹散的捲髮落在她光潔的頰邊，襯得那雙眉眼又亮又利，「男人兜里不能有錢，有了錢心就散，兜里空了人才老實，你可不能跟他客氣。」
宋然搖搖頭，臉上的笑淡下來一些，語氣溫吞卻很篤定：「陸應琛身上除了日常的開銷，根本沒幾個錢，他每回發下來的，早都交到手上了，又哪裡分得清誰跟誰。」
「再說了，男人真要瞞你你還能知道？我可沒心思計較這麼多，不然不得累死！」
宋然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不能想那麼多，留那麼多心思還過什麼日子啊！
秦霜盯著宋然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她扭頭，一把將林小南拽到自己另一邊，胳膊往人肩上一搭，下巴微微抬起來，聲音半點不壓著：「小南，你可別學她。」
林小南被拽得腳步一歪，臉上寫滿了茫然：「啊？」
秦霜輕哼了一聲，轉頭繼續對著林小南說話，眼睛卻故意不看宋然，「你以後可千萬別學她，太把男人當回事，到頭來苦的是自己。」
林小南被她攬著，臉騰地就熱了，連耳根子都泛上一層薄紅，忙不迭地擺手：「你說什麼呢，我都沒對象兒，這都哪兒跟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