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琛正要開口,燁燁已經轉過頭,小手指著他,語氣憤憤不平:「爸爸也長大了,而且他都那麼大了,為什麼他就能跟媽媽睡?我就要自己睡,這不公平!」
宋然坐在沙發上,聽到兒子這句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陸應琛揉了揉額角:「燁燁,你四歲半了,是大孩子了。」
「爸爸你都快三十了,比我還大。」燁燁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胸脯,「大孩子都要自己睡,那爸爸先做示範,我才跟著學。」
陸應琛被兒子這話堵得一時接不上來。
宋然靠在沙發背上,看著自己男人吃癟的樣子,心頭好笑得很,朝他挑了挑眉,那意思明晃晃的:你兒子,你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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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琛接收到她的目光,朝燁燁招了招手:「你過來,爸爸跟你說個道理。」
燁燁警惕地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才慢吞吞挪過去,始終跟他保持著一臂的距離:「什麼道理?」
陸應琛一把將兒子撈進懷裡,大手按在他腦袋上揉了揉:「爸爸跟媽媽睡,是為了保護媽媽。」
「那我也可以保護媽媽!」燁燁掙扎著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我力氣可大了!」
「你連自己的被窩都暖不熱,還保護媽媽?」陸應琛哼了一聲,「晚上蹬被子蹬得跟打仗似的,媽媽跟你睡一晚上,第二天准得感冒。」
燁燁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找不出話來:「我昨天就沒蹬!」
燁燁小臉鼓得圓圓的,活像只受氣的小河豚。
宋然在一旁看著,笑得肩膀直抖。
燁燁被陸應琛那句話堵得小臉通紅,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爸爸!你只保護媽媽,不保護我了?」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了顫:「難道我不是你親兒子了?」
宋然原本還靠在沙發上忍著笑,聽到這句,徹底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抖個不停。
陸應琛被她笑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滿臉寫著「我很生氣」的小傢伙,一時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你當然是我親兒子。」
「那你怎麼只偏心媽媽!」
燁燁仰著小臉,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口齒清楚得很:「你說你要保護媽媽,那我呢?我晚上一個人睡,壞人來了怎麼辦?」
「誰來保護我?」
陸應琛給兒子噎得半天沒接上話,他堂堂一個團長,愣是被一個四歲半的小鬼頭問住了。
宋然靠在沙發扶手上,笑得直捶抱枕,嘴裡還不忘火上澆油:「就是啊陸團長,你兒子問你話呢,誰來保護他啊?」
燁燁見宋然幫自己說話,底氣一下子壯了,從陸應琛懷裡掙出來,蹬蹬蹬跑到宋然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腰,揚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著自己親爹。
「媽媽站我這邊!」
陸應琛看著對面那母子倆一個笑得花枝亂顫,一個跟鬥勝的小公雞似的,不由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到底是帶過兵的人,很快穩住了陣腳,朝燁燁招了招手:「你過來。」
「我不!」
「過來,爸爸跟你講道理。」陸應琛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無奈。
陸應琛一把把兒子拎到跟前,按著他的肩膀,看著他那張圓乎乎的小臉,低聲湊到他的耳邊說:「燁燁,你如果是小孩子,那麼以後就不能喝一瓶橘子汽水了。」
燁燁的睫毛撲閃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陸應琛沒再多說,只慢悠悠地直起身子,靠回椅背上,一副等著他自己想明白的樣子。
燁燁的小腦袋瓜子轉了轉,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那是多少?」
陸應琛不急不慢地撣了撣袖口:「小孩子嘛,喝一小杯就行了了。」
燁燁小臉漲得通紅,憋著一口氣,偏偏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陸應琛沒催他,就那麼坐在那裡。
好一會兒,燁燁才抬起頭來,小臉繃得緊緊的,抿著唇,像是做了個很大的決定,聲音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我是男子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可以自己睡的!」
宋然眨眨眼睛,剛剛陸應琛雖然說的小聲,但她還是聽到的。
這話分明是忽悠小孩子的,沒想到兒子還是相信了。
陸應琛眼底那層笑意浮起來,伸手揉了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放緩了些:「這就對了,那你乖乖回房間去,爸爸一會兒過去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燁燁這才滿意了,像只得到了保證的小獸,一溜煙鑽回自己房間,關上門之前,還探出半個腦袋:「爸爸,你講故事快點來啊,別說話不算話。」
「知道了。」
那扇小門這才咔噠一聲合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的掛鍾走得嗒嗒響。
宋然靠著沙發,目光落在那扇關緊的房門上,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宋然偏頭看他,故意慢悠悠地開口:「行啊陸團長,這樣忽悠小孩子,你好意思呢。」
宋然靠著沙發,偏過頭看他,男人坐在燈下,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側臉的線條被暖黃的燈光勾勒得柔和又分明,她看了兩秒,才慢悠悠地開口:「行啊陸團長,這樣忽悠小孩子,你好意思?」
陸應琛淡淡的笑道:「怎麼是忽悠?」
「你跟他說什麼自己想清楚……橘子和汽水二選一,這不叫忽悠?」宋然挑了下眉,「他才四歲半,你這不是哄他是什麼?」
陸應琛把書放到一旁,聲音不緊不慢:「我給了他選擇,他選了汽水,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而且我也沒有強迫。」
宋然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瞪著他:「你這就是歪理。」
陸應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認真思考她的話,片刻後開口,語氣一本正經:「他雖然小,但知道哪個選擇是自己最想要的,能自己判斷,我只是沒把話說全而已。」
宋然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樣子,忽然想到什麼,眯了眯眼:「而且,你下次還真給他一整瓶橘子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