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來問我在哪買的，我說百貨大樓有。」
「她去了，別人家的孩子也看見了，也鬧著要，家長也去了。」
宋然說到這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整個大院的孩子都在用這套餐具，別人家的孩子沒有，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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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才是最好的口碑，一個用了，周圍的全都想要。」
她頓了頓，目光從窗外收回來。
「而且只有百貨大樓有這個貨，想買，只能去那兒。」
程朗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忽然被人點醒了什麼。
「先讓孩子們用上，家長自然找上門，百貨大樓看見有人專門來買這個東西，以後不用你免費送，他們自己就來找你進貨了。」
程朗坐在那裡，半天沒說話，腦子裡把這套邏輯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做過生意的人，不是不懂賣東西，可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喃喃了一句，目光落在桌上那套包裝精美的餐具上。
宋然看著他，語氣篤定得很。
「京城的百貨大樓要是成了，回頭各地的百貨大樓你都可以去談。」
「一套模式走通，複製就行了。」
程朗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頭的光怎麼都壓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憋出一句。
「宋同志，你真是天才。」
「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佩服，不是那種客套的恭維，是真心的。
宋然聽了，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這個辦法只有現在可行，以後不一定能行了，要賺錢得趕緊了。」
現在電視廣播都不發達，打不了GG，這種靠口碑傳播的法子是最笨也最簡單的。
而且打的也就是新鮮，信息差，以後多種多樣，這玩意就沒有競爭能力了。
尤其是這也是手工活，根本不是長久的行業。
程朗聽完這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秦霜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聽完這一整段，嘴角彎了彎。
她瞥了程朗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看到了吧，跟阿然學著點。」
「行了，你們接下來住哪？」
宋然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程朗還沒開口，秦霜先接了話。
「我住你這兒，跟你一塊擠擠，他去找招待所住就行了。」
程朗坐在旁邊，也不知道怎麼說，只是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
秦霜這麼說，也不問問人家陸團長同不同意，上回程朗可是感受很清楚，陸團長對宋同志在他們家住了一夜很不滿的。
宋然的目光剛要從秦霜臉上移開，餘光掃到旁邊。
陸應琛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杯，面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目光暗了暗，讓人沒法忽略。
宋然的背脊微微繃了一下。
「要不你們在燁燁房間一起擠擠？」
宋然這話一出口，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秦霜那雙眼睛猛地瞪圓了，視線像兩道箭一樣射向宋然。
「你說什麼？」 秦霜嘴角抽了抽，臉上那表情精彩得很。
宋然被她這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燁燁那張床挺大的……」
「大個大頭鬼！」
秦霜往前邁了一步，湊到宋然跟前，語氣里滿是控訴。
「好你個宋然，說好的好姐妹呢？」
「我跟他就是名義上的，你讓我跟他睡一間屋？」
宋然看著秦霜那張寫滿了 「被背叛」 的臉，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宋然面前，語氣鄭重得像是在下最後通牒。
「給你一個機會，重新邀請我。」
宋然還沒來得及開口，程朗已經在旁邊坐不住了。
他一隻手捂著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窘迫。
「我給你定國營旅店，你別在這裡打擾陸團長和宋同志了。」
秦霜聞言轉過頭去，目光在程朗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下一撇。
「國營旅店？那地方的被子多久沒換了你知道嗎？」
「我睡外面的被子會過敏的。」
程朗抿了抿唇，到底沒敢反駁。
他也見識過秦霜的嬌貴，實在是有點麻煩的。
宋然看著這兩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 行行行，秦霜你跟我住。」
她轉回頭來，朝秦霜擺了擺手，語氣妥協得很。
「程同志你自己去找地方住吧。」
秦霜這才滿意了，嘴角翹起來。
程朗站在屋子中間，目光在秦霜和宋然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應琛身上乾巴巴地笑了一聲。
「陸團長，今晚秦霜就麻煩你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歉意。
「明天我去百貨大樓給她買一套新的被褥，帶她去住國營旅店。」
陸應琛目光從程朗臉上掃過，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宋然在旁邊聽見了，連連搖頭。
「別浪費這個錢。」
她伸手把桌上那摞牛皮紙包裝歸攏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很。
「我們過幾天就搬了，回頭你們住這裡就行了。」
程朗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宋然已經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就這麼定了，你趕緊去找地方住吧，晚了招待所都關門了。」
程朗到底沒再推辭。
「那就謝謝宋同志了。」
他又衝著陸應琛點了點頭，臉上的歉意怎麼都藏不住。
「陸團長，給你添麻煩了。」
陸應琛放下茶杯，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送你出去。」
程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找到路。」
陸應琛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程朗只好跟了上去。
兩人的腳步聲從院子裡漸漸遠去，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秦霜和宋然。
宋然靠在桌邊，目光落在院門的方向，又收回來，看了秦霜一眼。
「你就這麼把程朗一個人丟在外面？」
秦霜：「他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事？」
她歪著頭看宋然，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一股子揶揄。
「倒是你，才有了對象就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