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翹著腿坐在那兒，茶杯端在手裡，姿態鬆散又自在，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碎發垂在臉側，襯著那張白淨的臉，漂亮得理直氣壯。
秦霜被她盯得不舒服了，「你這是什麼眼神？這麼看我做什麼？」
「我臉上有東西？」
宋然笑出了聲，搖了搖頭。
「沒什麼，看你還是老樣子，我就放心了。」
秦霜挑了下眉，沒太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但也沒追問。
「不過程朗挺好的，你別老欺負人家。」
秦霜聞言動作一頓，眼睛裡寫滿了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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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我對他還不好呢？」
「外面雇一個我這樣的大學生管著廠子得多少錢？」
「我可是免費幫他的！」
宋然看著她這副樣子，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秦霜還不滿意，接著往下說。
「我幫他盯了多少事情了，出了多少主意了，他賺的那點錢，有我一半功勞都不過分。」
「讓他干點活怎麼了？」
兩個大男人在裡面忙活得倒是有模有樣，動作麻利得很。
沒過多久，就有一股香味傳出來。
大約半個來小時，廚房的門帘被掀開，陸應琛端著第一盤菜出來了。
香菜炒牛肉，醬色的肉片切得薄厚均勻，香菜翠綠，油光鋥亮的，熱氣往上冒。
緊接著是辣子雞，紅彤彤的干辣椒堆里藏著金黃的雞塊，光是看著就讓人嘴裡發麻。
手撕大白菜，清清白白的，澆了勺熱油，滋滋地響。
紅燒魚，醬色濃亮，蔥花撒得恰到好處。
番茄炒雞蛋，紅黃相間，酸甜的味兒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最後是一個蛋花湯，還有一碟涼拌黃瓜，蒜泥辣椒油拌的，紅亮亮的。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
宋然看著這一桌子菜，目光在每盤菜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這些菜不是陸應琛的拿手菜，陸應琛雖然也有點做飯的本事，但是半路學不算專業。
「這些不會都是程同志做的吧？」
她轉頭看向程朗，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這可都是川菜啊！」
程朗正把最後一雙筷子擺上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我父母是川省的，從小吃的做的都是這個口味，平時做的比較多辣菜。」
他頓了頓，看了秦霜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來。
「聽秦霜說你也喜歡吃川菜，所以就做了這些，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陸應琛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往她碗裡夾了塊牛肉，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似的。
「都是程朗做的，你喜歡吃川菜？」
陸應琛的聲音淡淡的，沒什麼特別的情緒，但宋然總覺得他這話裡帶著點什麼。
這人是話裡有話還是她多想了？
「阿然當然喜歡了，她做的火鍋可厲害了，我想起來都還想吃。」
秦霜端著茶杯，歪著頭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懷念。
程朗正把最後一雙筷子擺上桌，聞言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火鍋？那可是我們川省的特色，宋同志也會做？」
他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宋然臉上，帶著點不敢相信。
「宋同志不是南方人嗎？」
陸應琛也看了過來。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宋然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手指捏著筷子轉了一下。
「以前有個朋友做過，我吃了覺得喜歡，就問了做法，就是材料難找些，不能經常做。」
她說得雲淡風輕，語氣隨意得很。
心裡卻在想，火鍋這種東西，後世滿大街都是菜譜，底料怎麼炒、食材怎麼配，隨便翻翻都能找到，哪裡是什麼難事。
「那回頭我給宋同志寄些材料，我們那邊的香料都能買到。」程朗聞言點了點頭，倒是沒多想。
「宋同志和陸團長都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宋然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雞塊外酥里嫩，辣味是從舌尖慢慢滲開的，越嚼越香。
「好吃。」
程朗被她這一夸，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陸應琛也夾了一塊，嚼了兩下，面色沒什麼變化。
程朗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陸團長覺得怎麼樣？」
陸應琛也點點頭，就是燁燁吃了一口嗆了一下，大喊著好辣。
說著，就想拿旁邊的橘子汽水來喝。
宋然看到這鬼精靈的樣子，哪裡不知道兒子的想法。
不過今天難得，也沒跟他計較了。
燁燁眨了眨眼，飛快地瞄了宋然一眼，見她沒制止，小手立馬把那瓶橘子汽水往自己跟前一拉，動作行雲流水，半點不帶猶豫的。
「咳咳，好辣好辣，我要喝汽水！」
小臉上裝出一副被辣得受不了的模樣，嘴巴咧著，眉頭皺成一團，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大家都被他這副小模樣逗樂了。
陸應琛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眼兒子那副鬼精鬼精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程朗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子，腦子轉得倒快。」
秦霜端著茶杯，歪著頭看燁燁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放下杯子，伸手指了指他。
「你這小不點，到底腦子怎麼長的？怎麼這麼多壞主意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又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嘆。
秦霜見過不少孩子。
秦家那些親戚家的，皮的皮的，鬧的鬧的，老實的也有幾個。
可像燁燁這樣的，又乖巧又多心眼，還會不動聲色地套路人，真不多。
尤其是她自己，在燁燁這裡吃過不止一次虧。
燁燁擰開汽水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橘子味的甜氣從瓶口冒出來。
他放下瓶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頭來對上秦霜的目光，一臉理所當然。
「霜霜阿姨，當然是因為我爸爸媽媽都聰明啊！」
這話一出，秦霜一陣無語，「你這孩子，還真是會忽悠人呢！」
秦霜哪裡不知道，這是為了哄他爸爸媽媽允許他喝汽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