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
秦霜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著,那雙眼睛裡全是看透一切的瞭然,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宋然沒搭理她這副樣子,「你們這次來京城,住哪?打算待多久?」
秦霜癱在沙發上,歪著頭想了想:「還沒定,先看你男人和程朗談好事情再說吧。」
宋然看了她一眼,「既然鄉下住不習慣,那乾脆別回去了。」
「你這能力,這麼快躺平不合適,賺大錢然後比秦家更厲害不好嗎?」
秦霜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皮抬了抬,沒接話。
宋然轉過身來靠在桌邊,看著她。
「現在遍地黃金,你也不彎一下腰啊?」
秦霜懶洋洋的看了一眼宋然,「你說得輕巧,哪來的黃金你倒是給我撿撿看,而且什麼黃金又不是很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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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宋然倒是哭笑不得了:「現在放開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未來的趨勢,真這麼想,你這些年讀的書就白讀了。」
秦霜當然知道了,以前是想著畢業大幹一場的,誰能想到竟然發生這麼些個事情呢。
「我真是感嘆,你怎麼遇到這麼多事情,還能這麼積極呢!我覺得世事難料只想不努力了!」
「那我不行,不努力燁燁怎麼辦?」
秦霜笑了:「那我沒有,也不生孩子,那我還是可以不努力了。」
宋然:「……」
頓了頓,秦霜又道:「再說了,你給我留那麼大一個攤子,不回去,廠子誰管?」
宋然心裡暗暗笑了一下。
這個秦霜,嘴上說著懶得管,實際上鄉下那個廠子,自從程朗拉著她處理了幾回事情之後,不少流程都已經過她的手了。
要真不管,早就不聞不問了。
「那個廠子本來就不大,原來那些工人手藝都熟練了,日常的事情他們自己能處理。」
宋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隨意得很。
「你就是找藉口,那個廠子能有什麼事,而且本來都不是賺錢目的,穩定收入就行了。」
秦霜瞪了她一眼,「誰上手了?我就是看程朗太蠢,看幾眼而已,免得他被忽悠了還得給我惹麻煩。」
實際上廠子還真是出問題的,程朗雖然也精明,但是的確是半路學習,在這方面遠不如秦霜有經驗。
這一次要不是秦霜幫忙,程朗還真是要著道了。
不過這事情秦霜沒跟宋然提。
秦霜哼了一聲,抬起眼來看宋然。
「不過這次來京城,應該不會那麼快走。」
「你既然要搬走,這個房子租給我吧。」
「我可在京城找不到比你這裡更好的地方了,位置好,鄰居好,收拾的也乾淨整齊。」
「你要住就住了,還說什麼租金。」宋然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秦霜只不過是嘴硬而已,實際上其實早已經想好了回來了。
「你住就是了,還要什麼租金!」
秦霜反對:「那不行,一筆歸一筆,還是要算好帳的。」
宋然想了想,「行,租給你,就按廠子家屬價吧,你們來這邊當出差。」
秦霜這倒是滿意的,宋然這麼說,她就無所謂占便宜了。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冷風灌進來,夾著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燁燁蹦蹦跳跳地跨過門檻,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個陌生男人,腳步頓了一下,認出來是程朗,立馬驚喜的叫了一聲:「程叔叔,你怎麼來了!」
陸應琛跟在後頭進來,一眼就看見站在院角的程朗。
不過陸應琛也不意外,他跟程朗早就聯繫過了,只是沒想到程朗來到這裡。
程朗轉過身,看見陸應琛牽著個小孩,臉上堆起了笑,朝他點了點頭。
「來跟你爸爸談事情。」說著,程朗就朝陸應琛打招呼。
程朗跟著往屋裡走,一進門就看見秦霜翹著腿坐在沙發上,那副大爺一樣的姿勢跟在自己家裡的時候一模一樣。
陸應琛的目光從秦霜臉上掃過,又看了宋然一眼,什麼都明白了。
程朗能找到這兒來,八成是秦霜帶的路。
「你們來也不早點說一聲,都沒準備菜。」
程朗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們打擾了。」
他站在屋子中間,目光不自覺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程朗在鄉下待了這些日子,住的是土坯房,跟這種四合院確實沒得比,難怪秦霜會嫌棄。
尤其是現在站在宋然這間屋子裡,暖烘烘的,乾淨整潔,連空氣里都帶著股皂香。
程朗忽然就理解秦霜了。
宋然聽了擺了擺手,「不打擾不打擾,說什麼客氣話。」
她轉頭看了陸應琛一眼,「阿琛去買菜就行了也不遠,程同志先進來坐會,我去做飯。」
程朗一聽宋然要去做飯,立馬往前邁了一步,手抬起來連連擺著。
「宋同志,我來我來吧,我做飯還行的。」
宋然連忙攔住他,「那怎麼行,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
「你坐著就行,我家裡什麼都備著,很快的。」
秦霜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走到宋然跟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做飯就是男人幹的活,你不用管他們。」
她把宋然往沙發那邊推,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程朗那點手藝雖然不怎麼樣,但好歹能做熟,餓不死人。」
程朗在旁邊也是笑著附和。
秦霜拉著宋然坐下來,翹著腿慢悠悠的喝茶。
「程朗這人,別的不行,做飯還挺實在的。」
宋然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客氣。」
秦霜聳了聳肩,「還客氣什麼,我幫他那麼多,他干點活怎麼了?」
宋然看著秦霜靠在沙發上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秦霜還是那個秦霜。
嬌氣,嘴硬,自信滿滿,配得感高得嚇人。
不是秦家千金又怎麼樣,她骨子裡傲勁滿滿。
宋然心裡反倒放心了。
她最怕的不是秦霜吃苦,是怕秦霜被那些事情磨沒了精氣神。
可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