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岔了開來。
「對了，你那新房子，家具什麼的買齊了沒？」
宋然想了想，「基本的都買了，還差點小東西。」
「柜子呢？沙發套呢？桌布呢？」
孫姐一口氣問了三樣，「這些我都能給你做，你量好尺寸給我送來，我給你配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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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進去的時候可得通知我一聲，我好去給你暖暖房。」
孫姐說著，又往陸應琛那邊看了一眼。
「你家那位看著不苟言笑的，你們真的能處？」
宋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沒那麼嚇人。」
宋然點了點頭，跟孫姐又說了幾句話，才往門口走。
陸應琛先一步推開了門，側身讓宋然先出去。
孫姐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那個高大的男人替她拉開門帘，手擋在門框邊上，怕她磕著頭。
孫姐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才回到縫紉機前工作。
秋去冬來，院子裡的梧桐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東門這邊的小樓已經收拾妥當，窗簾掛上了，家具也置辦齊了，就等著挑個好日子搬進去入伙。
宋然正蹲在老房子的院子裡整理東西，把該帶走的雜物分門別類地歸攏到紙箱子裡。
院門被人拍了拍。
她以為是陸應琛回來了，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門沒鎖，進來吧。」
腳步聲響起來，不是一個人。
宋然這才抬起頭來，目光落向門口的那一瞬，手裡的東西差點沒拿穩。
秦霜站在院門口，身上裹著一件羊絨的大衣，頭髮用根皮筋隨便扎了個馬尾，臉頰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很。
她身後站著程朗，穿著件灰色外套，手裡拿著不少的東西，看上去風塵僕僕的。
和秦霜看起來，倒是有幾分違和。
像是跟在秦霜身後幹活的苦力。
「秦霜？你們怎麼來了？」
宋然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意外根本藏不住。
「你不是說不回京城了嗎？」
「鄉下那邊冬天實在有點冷，受不了。」
秦霜提起這個就有點嫌棄，山里又冷，她又不會燒炕，只好跟著程朗一塊出來了。
「本來想忍忍的，結果程朗說要來京城一趟，我就一塊跟來了。」
宋然沒想到是這種理由讓秦霜回來京城，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又看了程朗一眼，程朗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京城現在也入冬了，但是沒有到燒炕的程度，而且他們本來要搬走了，宋然就沒在這邊準備取暖的。
「你們先進來，我給你們倒茶，先暖暖身子。」
「麻煩宋同志了。」不同於秦霜直接找地方坐下，程朗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你們來京城有什麼事的嗎？要在這裡多久？」宋然給兩人倒了熱茶，又去熱了吃的，才坐下來跟秦霜聊天。
兩人在屋子裡，程朗倒是去外面抽菸了。
「程朗是來跟你男人談合作的。」
宋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談合作？什麼合作？」
秦霜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也帶著幾分無奈。
「我也不知道，兩個男人說見面了再談。」
她搓著手，往院子裡走了兩步，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裡堆著的行李。
秦霜的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牆上的釘子還在，照片卻已經取下來了，桌上的東西也歸攏得整整齊齊，紙箱摞在牆角，封好的、沒封好的都有。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從那些紙箱子上收回來，落在宋然臉上。
「你這是要搬家？」
宋然把手裡那摞書擱進紙箱裡，拍了拍手上的灰，點了點頭。
「陸應琛的奶奶給了套房子，在東門那邊，兩層的小樓，比這邊寬敞不少。」
秦霜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秦霜兩步走到宋然跟前，歪著腦袋打量她，那雙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忽然嗅到了什麼不一樣的味道。
「不對，才過去多久？你現在就直接搬去跟他住了？」
秦霜的語氣壓得低了些，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嘴角帶著一股子揶揄。
「不是還說要離婚的？現在你跟陸應琛，這回是不離了？」
宋然一頓，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耳根先熱了起來。
「你臉紅什麼？」
秦霜眼尖得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耳尖上那點變化，眉毛挑了起來。
「哪有臉紅。」宋然瞥了眼秦霜，才道：「沒什麼事應該不離了吧？」
秦霜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喲。」她拖長了聲調，伸手在宋然肩膀上拍了拍，「情況變了，嘖嘖，果然女人就是心軟啊。」
宋然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
「反正也沒什麼不好的，燁燁也需要個爸爸在身邊，兩個人一塊養娃，搭個伙，也挺好的。」
秦霜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歪著腦袋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全是看透一切的瞭然。
「養娃搭子？你可拉倒吧。」
秦霜往前邁了一步，湊到宋然跟前，壓低了聲音。
「以前那個沈教授，不也挺好的？對燁燁也好，有條件，人也體面。」
她伸手指了指宋然，「也沒見你跟人家一塊養娃啊！」
宋然的手指頓了一下，紙箱蓋子壓到一半卡住了，她用力往下按了按，才把箱子合上。
「那能一樣嗎！都不是一回事。」
「沈教授又不是燁燁的爸爸，怎麼能麻煩人家？」
秦霜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喲，知道了知道了，只是看在陸應琛是燁燁爸爸的份上！」
秦霜在旁邊看著她這副嘴硬的樣子，目光往她臉上掃了一圈，倒也沒有繼續揭穿她。
宋然是個心思很強的人，不是心裏面願意，哪會因為陸應琛是燁燁爸爸就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