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低頭看了眼自己，又抬頭看陸應琛，一臉問號。
「我哪裡瘦了？」
她伸手在自己腰上比了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我這身材標準的很，你懂不懂審美？」
陸應琛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彎起來，笑意從眼底滲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哪裡都瘦。」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昨天我一隻手就抱起來了。」
宋然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往眼前涌，昨晚上他單手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的畫面，後來又是怎麼把她翻過來轉過去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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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宋然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從顴骨那塊往外蔓延，連脖子根都跟著泛了層薄粉。
「陸應琛，你怎麼這麼不正經？」
陸應琛看著她這副樣子，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胸腔里那聲笑壓都壓不住。
「我說的是事實。」
他往她碗裡又夾了塊牛肉，溫聲哄道：「乖，多吃點。」
宋然沒再搭理他，低頭扒飯，可吃著吃著，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道目光像是長了溫度似的，落在她臉上，不燙不灼，卻讓人沒法忽略。
宋然擱下筷子，一抬眼就跟陸應琛四目相對。
他就坐在對面，筷子擱在碗沿上，手裡什麼都沒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沒吃了，就那麼撐著手看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著說不清的笑意，不濃不淡的，像是秋天午後的日光曬在水面上的樣子。
宋然抿了抿唇，「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陸應琛的嘴角慢慢勾起來，弧度很淺，卻把他整個人那張冷硬的臉都柔和了幾分。
「你好看，賞心悅目，秀色可餐。」
宋然：「……」
陸應琛眼底笑意又深了些，像是往湖裡投了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散。
他說的是真話。
漂亮的小姑娘，陸應琛不是沒見過。
軍區的、大院裡的，長得秀氣的、明艷的，什麼樣的都有過。
當年第一次見宋然的時候，說實話，他其實也記不太住。
那時候宋然的臉在他記憶里就剩個模糊的輪廓，連眉眼都拼不完整。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火車上重遇宋然。
火車上人來人往，混亂又擁擠，即便是在臥鋪里，也是好不到哪裡去，人人都是匆匆忙忙滿身邋遢。
只有她，帶著一個孩子，卻精緻乾淨，仿佛不是坐的火車，而是坐在小汽車上。
火車上還打扮成這樣，他當時想，這姑娘怕不是嬌氣得很。
結果，她又令自己出乎意料，下一刻還替別人出頭，被人盯上卻還敢一個人孤身去抓敵特。
如果不是他也剛好……
火車上的重遇，對陸應琛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陸應琛當下就收回了思緒。
宋然看著陸應琛變化莫測的神色，不禁問：「這麼說，你當初是因為看我好看，才跟我結婚的？」
不知道為什麼，宋然突然有些在意這個問題。
因為當初的人是原主，而現在卻是自己。
陸應琛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壓下去，眼底的東西沉了幾分。
「五年前結婚，你也沒得選，我也沒得選。」
宋然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的確，當時不管是誰都是沒得選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宋然對這個回答有些不高興。
然而，陸應琛繼續說：「當時只是因為要負責任，我覺得自己必須要和你結婚，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目光落在宋然臉上，沒有移開。
宋然的筷子頓在碗裡，指尖微微收緊，夾著的那塊牛肉滑落回盤子裡，濺起一點油花。
「那時候我其實連你長什麼樣都沒記住。」
陸應琛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不然不會在火車上，連你們母子都沒認出來。」
宋然的睫毛顫了一下。
「……」
她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的確是這樣。
火車上那次重逢，陸應琛看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熟稔，跟看一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後來在變成看到陸應琛的時候就覺得荒唐，結婚對象的臉都記不住，這人到底是心大還是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肯離婚？就因為燁燁？」
她問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桌面那盤白灼蝦上，沒有抬頭。
陸應琛沒接話。
宋然等了幾秒，正要抬頭看他什麼意思，一隻手伸了過來。
指腹擦過她臉頰，溫熱的觸感貼上耳廓，把她臉側那縷碎發攏到耳後。
「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所以你才會覺得，我是因為燁燁才跟你在一起？」
他的聲音壓得低，尾音帶著一股沙啞的沉，氣息拂過她耳側，帶著那股熟悉的芳香。
陸應琛的手指停在她耳後，指腹蹭了蹭那片溫熱的皮膚，聲音低沉而認真。
「不願意離婚，是因為喜歡你，想留住你。」
宋然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
「當然，想彌補你們母子也是真的。」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宋然垂下眼帘，睫毛顫了顫。
心臟那塊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酸酸軟軟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嘴上卻還是淡淡的。
「胡扯，我們又不熟悉，也就見過第二次。」
「你就喜歡了？騙誰呢？」
陸應琛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沒有變化，眼底的東西卻沉了下去，變得篤定而認真。
「不騙你。」
宋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移開了目光。
「我才不信。」宋然想到當時陸應琛那冷漠的樣子，撇撇嘴：「那會你對我的臉色可不好，好像我欠你幾百萬一樣。」
陸應琛也想起當時的情況，有些苦笑：「在火車上遇見你的時候，確實喜歡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回憶：「誰想到，結果聽到燁燁叫你媽媽，我當時就以為你有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