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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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扶著床沿緩了兩秒，腦子才慢慢轉起來。
陸應琛不在身邊，那半邊床已經涼了，看樣子走了有一陣子了。
「他說過送燁燁上學的……」
這句話一冒出來，緊繃的神經鬆了半截。
孩子有人送，至少不用操心這個。
可下一秒，另一個念頭跟上來了。
「今天上午有課啊！」
宋然捂了一下額頭，懊惱得不行。
京大的課她一向不缺席，這還是頭一回曠課。
「怎麼就睡死過去了……」
走出臥室的時候，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桌上放著一個搪瓷杯子，上面扣著個盤子保溫。
宋然在桌前坐下來，手指剛搭上搪瓷杯的邊沿，門鎖那邊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她下意識抬頭，目光正好撞上推門進來的人。
四目相對。
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爭先恐後地往眼前涌，宋然一瞬間有些尷尬。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去，手指捏著杯蓋往上揭，裝出一副要吃飯的樣子。
「別吃了，都涼了。」
陸應琛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就在她頭頂上方。
宋然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手腕一緊，陸應琛長臂一撈，整個人就被他從椅子上帶了起來，穩穩噹噹地圈進了懷裡。
她的臉撞上他胸口，鼻尖蹭過衣料的布紋，洗衣粉的皂香混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氣息灌進來。
「陸應琛，大白天的你別亂來！」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宋然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陸應琛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那點笑意在眉眼間化開，帶著一種故意逗她的味道。
「什麼亂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的，拇指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
「大白天的，你在想什麼？」
宋然心裡那個懊惱啊，自己跟個驚弓之鳥似的，人家就抱一下，她腦子裡就跑偏了。
「誰想什麼了！」
「是你自己動手動腳的！」
宋然瞪了他一眼，伸手抵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了推。
掌心底下那片胸膛硬邦邦的，肌肉繃得很緊，推了半天紋絲不動。
陸應琛反而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胸腔微微震動了一下。
「我沒動手動腳。」
陸應琛低頭看著她，胸腔微微震動了一下，笑意從嗓子裡溢出來，溫聲問：「身體怎麼樣？還疼嗎？」
「要不要幫你揉揉？」
宋然！！！
宋然猛地從他懷裡掙扎，隨口的說道：「不用！已經沒什麼了。」
雖然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不至於要揉揉。
而且總覺得陸應琛不懷好意。
陸應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著細碎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他看著宋然這副強裝鎮定的樣子，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沒那麼累？晚上是不是可以繼續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人是不是鐵打的？
大半夜折騰到天蒙蒙亮，一大早還爬起來送燁燁上學，這會兒還有心思想這種事？
「陸應琛，你不用上班的嗎？」
宋然把這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這回陸應琛倒是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但臉上那點笑意半分沒減。
「請假了，怕你不舒服，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宋然：……
宋然也不知道說什麼，心裡多少有點感動，又覺得太誇張了。
「哪有這麼誇張，以前生病不也這樣過來嗎？」
陸應琛嘴角的笑意斂了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溫熱的東西沉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認真。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不會再讓你和燁燁身體不舒服還一個人。」
宋然愣住了。
她抬眼看著陸應琛，他站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多嚴肅，可那雙眼睛裡頭沉著的東西太重了。
像是這幾年裡所有錯過的時間，所有該在卻不在的日子，全壓在那句話底下。
「……」
宋然的嘴唇動了一下，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她知道，陸應琛是內疚這些年的事情。
「你……」宋然的聲音有些發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不用這樣。」
陸應琛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著一層薄薄的粗糙。
他的手指停在她耳後，沒有收回去，掌心貼著她後頸那片溫熱的皮膚，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我不是在補償。」
宋然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沒說出口的話，他好像全都知道。
「我就是想照顧你們，以後燁燁的事，你的事，都有我在。」
陸應琛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眼底那點認真慢慢化開，變成了一種很淺很淺的溫熱。
他收回手來，「先別吃那個了，涼的，我去給你做點熱的。」
陸應琛說完就轉身拿了買的菜往廚房走。
宋然坐回沙發上，打開了錄音機聽著午間廣播，閉上眼睛繼續放鬆。
廚房裡的聲音沒停過，很快就是一股牛肉的香味順著門縫鑽出來。
宋然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還真是有點餓了。
大概過了半個來小時，陸應琛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了。
一盤炒牛肉，醬色的肉片配上翠綠的蔥花，油光鋥亮的，熱氣往上冒。
緊跟著是一盤白灼蝦，紅彤彤的殼子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擱著一小碟蘸料。
他把兩盤菜擱在桌上，又轉身進去，端了早上的粥和餅子出來。
「先吃點墊墊。」
陸應琛把筷子遞到她手邊，手指在她手背上擦了一下，觸感微涼。
宋然接過筷子，目光落在桌上那幾個盤子上，有些發愣。
「魚湯和青菜還有一會才好，先吃這些。」
他說完又進了廚房，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跟著傳出來。
宋然捏著筷子，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菜，嘴角抽了一下。
宋然看著這一桌子的菜，實在沒忍住。
「你不用特意做這麼多，哪裡吃得完。」
陸應琛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放進她碗裡，動作很自然。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鎖骨那一塊，又很快移開。
「你這麼瘦，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