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
宋然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似的,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來,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躺著迷迷糊糊的等人收拾乾淨,宋然感覺到身邊塌下來一片溫熱,緊接著一隻手臂從腰間穿過去,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後背貼上一片滾燙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被褥,她能感覺到他胸膛里那顆心臟跳得還算平穩,不像之前那樣又急又重了。
宋然閉著眼,腦袋往他肩膀那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整個人像只被順毛捋過的貓,軟成一攤。
陸應琛的掌心貼在她後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動作很慢。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股剛經歷過那事之後特有的低啞。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還覺得快嗎?」
宋然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什麼東西,她就第一回秒結束那會兒,她腦子還沒緩過來,嘴比腦子快,就那麼隨口嘟囔了一句而已。
這人怎麼這樣?大半夜的折騰了那麼久,她都快散架了,完了還問這種問題?
這男人好勝心要不要這麼強?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宋然終於睜開眼,眼眶裡還帶著那層沒散盡的水霧,迷濛蒙地看著他。
陸應琛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晨曦的微光里顯得格外深邃,眼底像是藏著一片幽深的湖面,平靜的底下全是暗涌。
「覺得快的話,可以再來試試。」
宋然瞪大了眼,「你瘋了!」
宋然手忙腳亂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陸應琛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呼吸噴在她髮絲間。
「那你覺得呢?」
宋然看著他這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閉了閉眼。
「不快,你最持久,行了吧?」
陸應琛沉默了一瞬,胸腔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壓不住地往外溢。
宋然感覺到他下巴抵在自己頭頂上微微動了動,那股震動透過頭皮傳下來,帶著溫熱的氣息。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男人居然還笑。
「困了……不許再說話了。」
陸應琛握住她擱在胸口的那隻手,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掌心對著掌心,十指交握。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她肩膀上,把人整個攏進懷裡。
「睡吧。」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呢喃,嘴唇貼在她發頂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宋然窩在他懷裡,腦子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可腦子裡還是有根弦沒完全松下來。
「你得回去看看燁燁……」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溢出來,含糊得像是說夢話。
陸應琛沒動,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攬了攬。
「看過了。」
「剛才洗漱的時候,我過去看了一眼,睡得很好,被子也蓋著。」
宋然的眼皮掀了一下,又沉沉地落下去。
「那你不回去睡……」
「現在過去,開門關門的有動靜,反倒把他吵醒了。」
陸應琛的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說話的時候胸腔微微震動,那股低啞的嗓音順著骨傳導到她耳朵里,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等天亮他自己醒了,我再過去。」
宋然腦子已經不太轉得動了,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便沒再糾結這個。
「嗯,明天還得送他上學……」
話說到一半,聲音就散了,像是風把最後一點力氣吹走了。
陸應琛的手指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動作很慢,帶著哄孩子睡覺似的耐心。
「我送他就行,你好好睡,不用早起。」
宋然應了一聲,那個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像是棉花糖化在溫水裡。
她的腦袋在他肩膀那邊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呼吸慢慢地變得均勻綿長。
沒幾秒鐘,人就徹底睡過去了。
陸應琛低頭看著她。
晨曦的微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張睡顏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沒了醒著時那股靈動勁兒,嘴角微微彎著一點弧度,像是做夢也在笑什麼。
碎發貼在她臉頰上,隨著她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
陸應琛抬起手,指腹極輕極輕地把她臉頰邊那縷碎發撥開,指尖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她哼了一聲,腦袋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他的動作頓住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落下來,擱在她腰間,掌心貼著她後背那片溫熱的皮膚。
懷裡的人呼吸平穩,體溫透過薄薄的被褥傳過來,暖烘烘的。
陸應琛閉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氣。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鑽進鼻腔,混著被褥上洗衣粉的皂香,還有深秋夜裡那點微涼的氣息。
這些味道攪在一起,灌進肺腑里。
他的手臂收緊了幾分,把宋然整個人箍進懷裡,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生怕一鬆手就不見了。
胸口那顆心臟跳得很穩,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把什麼滾燙的東西泵進血管里,流遍四肢百骸。
活了快三十年。
日子像一條筆直的線,沒有彎,也沒有岔路口,往前走就是了,不需要想為什麼走,也不需要想走到哪去。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現在像是走了很遠很遠的夜路,終於看見一盞亮著的燈。
心也因此被填滿了。
陸應琛的嘴唇貼在她發頂上,停了很久。
他就這麼抱著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一直到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從灰白變成了暖金色。
宋然是被一束光晃醒的。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已經不是灰白色,而是暖融融的金黃,明晃晃地打在她眼皮上,像有人拿小太陽對著她照。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在枕頭邊摸了兩下,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手錶。
宋然眯著眼看了一下錶盤,瞳孔猛地一縮。
十點五十幾。
「什麼?!」
她一下子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下去,涼意從脖頸處灌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