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秋從大院陸家出來，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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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第一次來，沈清說家裡要大掃除，不方便留人。
第二次來，沈清說孩子不舒服，得帶去衛生所看看。
第三次來，沈清說約了老同事吃飯，正準備出門。
每次都是客客氣氣的，每次都有理由，每次都把她擋在門外。
還有前幾天下午放學，沈清來接陸景源，周向黨也在那個點上放學。
周晚秋遠遠看見沈清的身影，腳步加快了些，臉上堆起了笑，伸手朝那邊揮了揮。
「嫂子！」
沈清正牽著陸景源的手往外走，聽見這聲喊，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見周晚秋牽著周向黨走過來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晚秋啊，來接向黨？」
沈清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周晚秋點點頭，目光落在陸景源身上，笑著伸手想摸摸他的腦袋。
「景源又長高了。」
陸景源往沈清身後縮了縮，沒讓她碰到。
周晚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收了回來。
「景源，跟向黨一起玩會兒唄，好久沒見了呢。」
她彎下腰，看著陸景源的眼睛，笑得溫柔極了。
陸景源抬頭看了看他媽，又看了看周向黨，沒吭聲。
沈清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把話接了過去。
「晚秋啊，景源今天還有作業沒寫完呢，得趕緊回去。」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嫂子……」
周晚秋往前邁了一步，話還沒說完。
沈清已經牽著陸景源的手轉過身去了，腳步不急不緩的，背對著她擺了擺手。
「你慢走啊，改天再聊。」
改天再聊。
周晚秋站在原地，
她明白了。
沈清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見她。
不想讓她來陸家。
不想讓她跟陸家的孩子接觸。
想要冷處理，跟她撇清關係。
周晚秋站在巷口，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周晚秋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團火被秋風一吹，燒得更旺了。
「想甩開我？」
「沒那麼容易。」
周晚秋的指甲掐進掌心裡，那股疼讓她清醒了些，可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想起覺醒後的那些日子。
團長夫人，住著大院，孩子上最好的學校，逢年過節有人登門拜訪，走到哪兒都有人客客氣氣喊一聲夫人。
那樣的日子，她要過。
「我好不容易才到今天這一步……」
她咬著後槽牙，眼眶有些發酸，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當年我能讓陸家欠下周家一條命。」
「現在我一樣能讓自己成為陸家的恩人。」
「你們休想把我撇開。」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冷冰冰的掛在他唇角。
另一頭，陸奶奶來到宋然家。
陸奶奶把杜思雨和沈清的想法大概跟他說了一遍。
陸應琛聽完，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是大嫂那邊的親戚？」
陸奶奶點了點頭。
「她大哥家的孩子，高三了，成績一直上不去。」
陸應琛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這事不合適。」
陸奶奶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沈淮幫了阿然那麼多，當初燁燁的事，要不是沈淮從中周旋，阿然一個人扛不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這事要是讓阿然知道是沈清那邊的孩子，她肯定不會拒絕。」
「可她現在手上的事情不少，京大的課業，輔導班，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活兒。」
「她不是鐵打的。」
陸奶奶聽完，嘴角彎了一下。
「你倒是會找理由。」
「阿琛，你的心思我明白，但這件事，你不能替她做主。」
陸應琛抬起頭看她。
「這是阿然自己的事，她願不願意接，怎麼安排，得她自己說了算。」
陸奶奶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急不緩地開口。
「你替她拒絕，是擔心沈淮的關係吧？這樣你不光是自卑，還不相信別人，這不是一件好事。」
沈淮跟宋然的事情，沈清提前跟自己說了一下，雖然沒說的太明白，但老太太也是明白了。
陸應琛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最後沒說出來。
陸奶奶這一看，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只是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孫子居然有這麼一天。
「你去跟阿然說，把事情講清楚，讓她自己拿主意。」
「不然就我來說了。」
陸應琛坐在那兒沒動，好一會兒才點了一下頭。
「行，我跟她說。」雖然陸應琛的確是不想多生事端，但是也知道，這應該讓宋然知道。
陸奶奶沒留多久，這事情終究得陸應琛跟宋然自己商量。
晚飯後，燁燁洗漱完就爬上床睡了。
宋然洗漱完出來，就看見陸應琛坐在桌邊，像是在想什麼事。
「怎麼了？有話要說？」
陸應琛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才開口。
「奶奶今天來了，大嫂和二嫂想找你幫忙，輔導孩子功課。」
宋然的眉頭動了一下，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敲了敲。
「怎麼突然提到這個了？」
陸應琛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從陸振東不想讓周晚秋頻繁來往，到沈清委婉地開口，再到後來發現周向黨在背後跟陸景明說那些話。
宋然聽到周向黨跟陸景明說燁燁不姓陸、是沒人要的孩子這些話時，臉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來。
「她居然利用孩子做這種事？」
宋然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拿孩子當刀子使，往別的孩子心裡扎釘子，這種做法，比什麼都髒。
陸應琛點點頭：「那會說起了燁燁，就也說了你也輔導孩子的事，大嫂就動了心思。」
「她跟奶奶提了，奶奶過來問了一聲。」
「大嫂是沈淮的姐姐，我想你應該見過了。」
陸應琛想說的，宋然明白了。
沈淮家的孩子，宋然也知道，之前沈淮倒是也說過輔導的事情，只是當時她要去邊城，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回到京城之後，她跟沈淮的關係就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