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雨越想越氣，她跟周晚秋算不上多熟，但每次見面，對方都是那副溫溫柔柔客客氣氣的模樣，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誰能想到那層溫柔皮底下，藏著這種心思。
自己兒子被這樣帶偏，要不是發現的及時，後果都不敢想像。
沈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了口氣：「沒事，我今天已經說了，不讓她輔導了，以後少些來往，慢慢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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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衣角，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周晚秋那張臉。
溫溫柔柔的笑，輕輕柔柔的聲音，每次來家裡忙前忙後從不喊累。
她還幫著說話，覺得振東太多心了。
「我真是瞎了眼。」
沈清咬了咬牙，「以後都叮囑孩子們注意點。」
「振東，找個合適的時候，把周向黨的戶口從咱們家遷出去。」
陸振東微微點頭，沒說話。
沈清又補了一句：「周晚秋的也一併遷，他們周家的事，不該一直掛在陸家頭上。」
正說著，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陸父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身上還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他一進門就看見客廳里站著好幾個人，氣氛有些不對勁。
陸振東站在書房門口，臉色沉沉沉的，沈清和杜思雨也都不像平時那副樣子。
「怎麼了這是？都在這站著，出什麼事了？」
幾雙眼睛對上了。
陸振東率先開口，往前迎了半步，語氣放得平緩了些。
「沒什麼大事。」
「景明鬧脾氣不練字，我們教訓幾句。」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兩個孩子已經去洗手了。
「景明還小，也還沒上學呢，不用這麼嚴肅。」陸父對兒子嚴肅，但是對孫輩卻沒有那麼嚴格，尤其是陸景明是陸家最小的孩子。
陸振東不贊同的反駁：「爸，習慣得從小養。」
「景明今年都六歲了，連字都不肯好好練，往後上學怎麼跟得上？」
陸父擺了擺手，往沙發走去，「男孩開竅晚，景源當年不也這樣，現在不是好好的。」
陸振東沒接這話，目光落在書房裡那摞作業本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燁燁今年還不到五歲，已經上京大附小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今天阿琛帶他去實驗室，那孩子自己動手做了簡易電池，每一步原理都講得頭頭是道，連我手底下那些研究生都沒他透徹。」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了些。
「景明比他大，連坐下來寫個字都不肯，您覺得這不需要管？」
不等陸父開口，杜思雨就急急忙忙的追問：「大哥你說的這是真的？，你說燁燁進了京大附小？一年級？」
「這得是天才吧。」她喉嚨動了動，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動。
上次老太太回來是說過不少宋然母子的事情，但是杜思雨沒有聽的認真，這一次是徹底的被震撼了。
「是不是天才，現在說還太早。」陸振東沒有立刻回答杜思雨的問題，「但燁燁做事的態度，確實端正得讓人吃驚。」
陸父一直站在沙發邊上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以為意，慢慢變成了認真，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陸振東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爸，我不是要拿燁燁跟景明比，每個孩子都不一樣，也不需要攀比成績。」
「但態度這件事，沒有大小之分。」
「景明今年六歲了，練個字還要人盯著，這跟天分沒關係，是態度出了問題。」
陸父的嘴唇動了一下，原本想說的那句「男孩開竅晚」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過了好一會兒，陸父才抬起頭來，目光看向陸振東。
「那孩子……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又帶著幾分不敢相信。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的，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陸奶奶從樓梯轉角處走下來，雖然上了年紀，眉眼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凌厲。
目光掃過客廳里站著的幾個人，最後落在陸父身上。
「厲不厲害，你不會自己去看？」
陸奶奶的聲音不算高，卻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還要問別人，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父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嘴角往下壓了壓，手裡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擱。
「那小子自己不帶孩子回來，我看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脖子微微梗了一下，下巴抬了抬，當慣了領導的架子不自覺地就端了出來。
陸奶奶冷哼了一聲，拐杖在地上又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重了些。
「那你乾脆別問好了，又要問，又端著那副架子。」
「人家母子為什麼非得來見你？你當自己是個什麼角呢？」
陸父被說的臉一黑，也懶得說了，轉頭走去書房。
陸振東搖頭：「奶奶，爸就這性格，你幹什麼非得刺激他。」
「怎麼就不能了？他還想知道燁燁的事情呢，偏不告訴他。」陸奶奶冷哼哼的，故意不讓陸父痛快。
陸振東無奈的嘆了嘆氣，這時候洗手間裡傳來陸景明的聲音。
「媽媽！哥哥把水甩我臉上！」
「我沒有！是他先把水龍頭開大的！」
杜思雨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往洗手間走去，語氣比剛才重了不少。
「都給我出來！大字沒寫完不許玩了！」
「趕緊洗乾淨出來重寫！」
陸景明剛止住的哭腔又上來了，帶著委屈和不敢置信。
「媽媽，怎麼又凶我……」
杜思雨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了：「再這麼話多我得揍你了！趕緊的！」
「太奶奶，你快救我！」陸景明嚎了起來，哭的無比的傷心。
陸奶奶看著，也有些心疼，不過這些方面她一向不管，孩子怎麼安排她聽孩子的。
「景明乖乖，快去寫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