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秋帶著周向黨走後,屋裡一下子清淨了不少。
陸振東臉上的那股沉意慢慢散了些。
陸景源和陸景明兩兄弟兩個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鬧得不亦樂乎。
陸振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擰起來。
「做作業還要別人盯著,自己不覺得害臊?」
「這樣下去,以後弟弟都要趕上你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
陸景明抬起腦袋,臉上還帶著剛才鬧騰時蹭上的鉛筆灰,一道一道的,像只小花貓。
「弟弟?」
他眨了眨眼睛,「大伯伯說的弟弟是三叔家的弟弟嗎?」
陸振東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陸景明臉上。
這孩子什麼時候知道三叔家的事了?
他點了點頭,「你還知道啊,是太奶奶告訴你的?」
陸景明搖了搖頭,小手撓了撓臉頰上那道鉛筆印,把灰又抹開了一片。
「不是太奶奶,是周向黨說的。」
「他說三叔家有個弟弟,比我們還小呢。」
陸振東點了點頭,伸手在陸景明腦袋上拍了拍。
「你三叔家的弟弟,叫燁燁,今年還不到五歲。」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你們當哥哥的,要爭氣,別到時候讓弟弟趕上了。」
陸景明歪著腦袋想了想,嘟了嘟嘴,「我不要弟弟!弟弟不是好孩子。」
陸振東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陸振東往前邁了半步,站在書桌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景明。
「那是你三叔的孩子,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陸振東鮮少發火,突然這麼一喝,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陸景明從來沒見過大伯伯這副樣子。
平時大伯伯回來了,頂多念叨兩句,從來沒有這樣盯著他看過,那眼神又沉又重,像是兩塊鐵壓下來。
陸景明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裡一下子就蓄滿了水。
「嗚……」
「我不要大伯伯……」
「嗚嗚嗚……大伯伯凶我……」
他越哭越凶,整張臉皺成了一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旁邊的陸景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手裡攥著作業本,往旁邊縮了兩步,不敢吭聲。
「怎麼哭成這樣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杜思雨剛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陸景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陸振東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這是怎麼了?」
杜思雨把帆布袋子擱在門邊的柜子上,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子,伸手把陸景明拉到跟前。
「景明,怎麼了,哭成這樣?」
陸景明一看見杜思雨,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一頭扎進她懷裡,哭聲更大了。
「媽媽……大伯伯凶我……」
「嗚嗚嗚……」
杜思雨抬眼看了陸振東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
陸振東站在原地,臉色還沒緩過來,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振東也沒想要說什麼,畢竟陸景明是老二的兒子,只是問問而已。
哪想到才說話,就立馬哭了。
但這孩子說的這話,他也沒辦法置之不理。
杜思雨的手在陸景明背上撫著的手頓了一下,神色也淡了幾分。
杜思雨的手從陸景明背上停了下來,眉心攏起一道褶皺,目光落在兒子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上。
她沒急著哄,反而把陸景明從懷裡輕輕推開了一些,雙手捏著他兩隻小胳膊,低下頭跟他平視。
「景明,你看著我。」
陸景明還在抽抽搭搭的,眼睫毛上掛著水珠,鼻涕糊了一嘴,聽見媽媽這語氣不對,哭聲慢慢小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哽咽。
「你跟媽媽說,你為什麼說弟弟不是好孩子?」
杜思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認真:「你見過弟弟嗎?」
陸景明癟了癟嘴,小腦袋搖了搖,眼淚又啪嗒掉下來一顆。
「沒見過……」
「沒見過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你這樣說話是很沒禮貌的,知道嗎?」
陸景明的嘴唇抖了抖,腦袋耷拉下去,「不是我說的,是周向黨說的……」
「他說弟弟姓宋,不姓陸……」
大家都一愣,沒想到這話是周向黨說的,周向黨一個孩子,怎麼會這樣亂在背後說人家壞話?
杜思雨又問:「他還說什麼了?」
陸景明揉了揉眼睛,把眼眶裡打轉的淚珠子蹭掉了,聲音還帶著哭腔。
「他說陸家人都不承認弟弟……」
「說弟弟不是好孩子,所以才沒人要他的……」
「他說弟弟是壞孩子,哥哥都聽到的……」
眾人的臉色都徹底不好了,沈清也是意外,怎麼會這樣。
杜思雨深吸了一口氣,轉回身蹲下來,把陸景明臉上的灰擦了擦。
「景明,媽媽跟你說,不管別人說什麼,你自己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能聽別人幾句話就去說人家不好。」
陸景明吸了吸鼻子,小腦袋點了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一眨眼又滾下來一顆。
杜思雨拿袖子給他擦了擦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跟哥哥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陸景明揉了揉眼睛,轉身拉住陸景源的手,兩個小傢伙一前一後往洗手間走去,腳步聲啪嗒啪嗒的,漸漸遠了。
杜思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書桌,那些被周晚秋整理得齊齊整整的作業本還摞在角落。
她轉過身來,看向陸振東和沈清。
「大嫂,大哥,以後周晚秋不能再往家裡來了。」
沈清點點點頭:「思雨說得對。」
沈清站在原地,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裡全是周晚秋那張溫溫柔柔的臉。
每次來家裡,人家姑娘進門就笑,嗓音輕輕柔柔的,孩子們鬧得天翻地覆她也不惱,耐著性子一道題一道題地講。
實際上卻是這樣的人。
「我那麼幫她,她怎麼這樣呢!」
「不管我們承認不承認孩子,也不能這樣說呀!」
杜思雨也接了話,話裡帶著怒氣。
「就是,小孩子哪會說這種話,肯定是有人教的。」
「故意跟景明景源說,小孩子沒有分辨能力,聽到什麼就信什麼,時間長了,孩子們心裡難免會有隔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