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們講了原理，講了思路，他們雖然也聽懂了，但都覺得做不到。」
「你們倆，幾天就做出來了？」
一個行外的，一個五歲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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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琛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顆還亮著的小燈珠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原理你講得清楚，照著做就行。」
宋然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知道這個東西意味著什麼。
這種簡易電池的原理她確實懂，穿書前她學過，知道這在後來的年代是普及到各種生活用品里的一項重要技術。
可那是十幾年以後才被大規模研發推廣的東西。
現在才八十年代初。
這父子倆花了幾天的功夫給搗鼓出來了。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媽媽！爸爸可厲害了！」
他小手比劃著名，嘴巴叭叭地快。
「大伯伯也說了，爸爸要是不去保護國家人民，進了科研院，可能比大伯伯還厲害呢！」
宋然低頭看著燁燁那張興奮得紅撲撲的小臉，又抬頭看了一眼陸應琛。
陸應琛沒接話，只是伸手揉了揉燁燁的腦袋，掌心下的頭髮軟乎乎的。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燁燁說的這些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
可宋然注意到，他垂下去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那點細微的反應，在燈光下稍縱即逝。
「別聽燁燁瞎說，沒那麼誇張。」
宋然看著這父子倆，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
她手指摩挲著燈座底下那塊電池的外殼，粗糙的手工痕跡硌著指腹，但整體結構是清晰的。
「這個東西，要是再研究一下，，是真的可以應用的。」
她抬起頭看向陸應琛，「你有打算把它做出來嗎？」
陸應琛嘴角彎了彎，那點笑意在燈光下顯得很淺。
「我跟大哥商量過了，準備再研究一陣。」
他伸手把桌上的圖紙收攏到一起，疊好擱在桌角。
「按你說的原理，問題不大。」
「就是成分比例還得再琢磨，現在這個只是初步的，穩定性不夠。」
他說著，轉頭看了燁燁一眼。
「先把燈籠收起來，該吃飯了。」
「你今天去哪了？」
宋然正要把外套掛到門口的衣架上，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跟林小南去逛了百貨大樓。」
她把外套掛好，轉過身來，「後來去巷子裡吃了碗餛飩。」
陸應琛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不像是什麼愉快的事。
「怎麼了？」
宋然靠著桌邊，把今天在巷子裡遇到李春花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陸應琛點點頭，畢竟是別人的事情，陸應琛也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陸振東推開家門的時候，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難怪阿琛和老太太都惦記得不行，就是他這個當大伯的，也忍不住了。
陸振東換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那點弧度。
沈清也在家，聽見門響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丈夫那張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怎麼了這是？」
「進門就笑，遇到什麼好事了？」
陸振東走過來，把公文包擱在沙發上，挨著她坐下來，身子往後一靠，嘆了口氣，是那種舒坦的嘆。
「今天阿琛帶燁燁來找我了。」
沈清有些意外：「阿琛帶燁燁去科研所找你？怎麼不把他們喊到家裡來吃飯？」
「今天只是阿琛和燁燁來，又不是敘舊的，只是有點事情。」
沈清看著他這副賣關子的樣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在科研院，能找你有什麼事？」
陸振東伸手從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眼底的笑意還沒散。
「他們父子倆做出了一塊簡易電池，能穩定供電，原理是阿琛那口子提的思路。」
沈清愣住了：「你說什麼？」
「燁燁那孩子，天賦是我帶過那麼多學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陸振東說到這裡，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水。
「阿琛要是當年沒出那件事……」
沈清還想著說什麼，書房裡忽然傳來一陣鬧騰的聲響。
腳步聲亂七八糟的，夾著小孩子嘰嘰喳喳的嚷嚷聲，由遠及近。
「媽媽！媽媽！景明打我！」
「我沒有！是他先推我的！」
「你倆別跑了！撞到人怎麼辦！」
沈清一聽這動靜，太陽穴就開始突突地跳。
「這幫小祖宗怎麼又吵起來了。」
陸振東聽到書房那邊傳來好幾個孩子的聲音，有些嘈雜，不像是自家那幾個小子的動靜。
「誰來了？家裡怎麼這麼多孩子？」
沈清正要起身去攔那幫鬧騰的小祖宗，聽見他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他。
「今天周末，晚秋和向黨都來了。」
沈清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晚秋不是在學校教書嘛，她就說幫我們輔導輔導孩子。」
陸振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他今天在實驗室里還想著阿琛說的話。
「怎麼老讓別人來家裡？」
「孩子要做作業，自己好好教就是了，老占人家便宜做什麼！」
陸振東雖然聲音不大，但略微低沉。
沈清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不解。
「你這話說的，什麼叫占人家便宜？晚秋又不是外人。」
「再說了，你天天在院裡忙，家裡的功課你又管過幾回？」
陸振東伸手揉了揉眉心，「她一個姑娘家，還沒成家，老往咱家跑，傳出去對人家名聲也不好。」
沈清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幾分打量。
「你今天是怎麼了？以前也沒見你說過這種話。」
「晚秋來家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麼今天就成問題了？」
書房那邊又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小孩子你追我趕的，腳步聲咚咚咚的。
「景明你給我站住！」
「是他先打我的！」
「我沒有！」
沈清的太陽穴又突突地跳了兩下，也沒功夫跟陸振東繼續掰扯這事，轉身就往書房走。
「行了行了，我先去把他們安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