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把話說完，聲音又有點哽了，趕緊低下頭去，手指頭絞著袖口。
林小南在旁邊看著，心裡一陣發酸，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想那些了，既然做了決定，就往前看。」
「就是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林小南看著她這副模樣，「你一個人，住哪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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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南說完這話，目光落在李春花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上，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要不這樣，你先到我家裡住幾天。」
「我房間還有位置，咱倆擠一擠，湊合著睡。」
李春花的眼眶又紅了，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同志……」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袖口，指甲縫裡還嵌著剛才抓地時沾上的泥。
「謝謝你們，但是不用了。」
林小南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說什麼，李春花抬起頭來，「我跟擺攤的老闆說說，倉庫里有個角落，我睡那就可以。」
「我既然決定離開家裡，我就得靠自己，不能一味的指望別人。」
宋然在一旁點點頭，這姑娘年紀不大，倒是想得清楚。
林小南有些擔心，「你一個姑娘家住倉庫里，那哪行啊……」
「沒事的，林同志。」
李春花搖了搖頭，「老闆人挺好的，倉庫里也安全。」
宋然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你自己有數就好。」
「以後要是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可以來找我。」
李春花的鼻子又開始泛酸，使勁吸了一下，點了點頭。
巷子裡的風灌過來，把路邊晾著的被單吹得獵獵作響，日頭偏西了一些，暖意漸漸淡了。
宋然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塞到李春花手裡。
「先拿著，應應急。」
李春花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幾張票子，眼眶一熱，又要掉眼淚。
「宋同志，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以後掙了錢再還我，先過了這關再說。」
「對啊，你現在做什麼都要錢，總得吃飯說是不是，別犟著了。」
李春花攥著那幾張票子，最後點點頭：「好，我發了工資會還你的。」
宋然也笑道，「行，你發工資請我們吃餛飩就好。」
林小南跟著附和：「對對對，你介紹那家餛飩好好吃，我今天吃過了，下回等你來帶我們。」
李春花使勁的點頭：「好，一定帶你們去吃。」
從巷子出來，宋然和林小南分開走，各自回家。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把人影子拉得老長。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宋然抬頭看了一眼。
屋裡黑漆漆的，窗戶里透不出一點光來。
她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來。
「這兩個人，玩到現在還不回來。」
宋然嘀咕了一聲，從包里掏出鑰匙。
陸應琛帶著燁燁出去一整天，連個准信都沒給她留，搞什麼名堂。
「也不知道去哪野了。」
她插進鑰匙，擰開門鎖，推門進去。
屋裡一片黑，什麼都看不見。
宋然伸手往門邊的牆上摸，想找燈繩。
手指剛碰到那根細繩——
眼前卻突然亮了。
宋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得眯了一下眼，下意識縮了縮手。
「這是什麼……」
等眼睛適應了光線，她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燁燁站在她跟前，兩隻小手捧著那個她之前做的燈籠，燈籠里暖黃色的光透出來，把他那張小臉映得暖融融的。
燁燁仰著腦袋看她，眼睛亮得像是揣了兩顆星星，「媽媽，你回來啦！」
「我和爸爸等你好久了！」
宋然還沒反應過來，燁燁就把燈籠往她面前舉了舉，「媽媽你看！」
「燈！亮了！我們自己做的電池！」
宋然看著眼前這張興奮得通紅的小臉，又低頭看了看那個燈籠。
電池？聽到這個，宋然才發現這個花燈是不連著電線的，而是獨立讓燁燁拿出來的。
這是……
宋然有些震驚，拿過燈看了一會，才發現的確和原來的燈泡不同了，換了小功率的燈泡，裡面是一塊粗糙又簡易的電池。
剛剛她還以為屋子裡斷電了，尋思著這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竟然是這個！
「媽媽，你喜不喜歡這燈，以後我們賞月就不用接電線了！」
「喜歡的！」
宋然點點頭，看著這父子倆，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們一大早全副武裝出門的樣子，還有最近的什麼秘密任務，什麼隱私。
合著搗鼓了一天，就是給她弄這個？
「你們倆這些天悄悄在屋子裡就是弄這個？」
陸應琛沒回答，只是嘴角彎得更深了一點。
燁燁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啊媽媽，這是我們給你的驚喜！」
他踮著腳把燈籠又往宋然面前舉了舉，暖黃的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
「都是我和爸爸自己做的哦！」
燁燁的小臉蛋因為興奮漲得通紅，「今天還給大伯伯驗收過了！」
宋然還沒從震驚里緩過來，手裡捧著那個燈籠，指尖摸到燈座底下那塊粗糙的電池，凹凸不平的，能感覺到手工焊接的痕跡。
「大伯伯說，可以試試把這個電池做出來。」
燁燁說著，伸手拽了拽陸應琛的袖子，仰頭看他，像是在求證自己沒說錯。
陸應琛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後腦勺的頭髮。
「爸爸說，可以試試談生產賺錢呢！」
宋然的手指頓在電池外殼上，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從燁燁臉上移到陸應琛身上。
陸應琛靠在桌邊，胳膊抱在胸前，臉上還掛著那點淺淺的笑，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邊臉映得輪廓分明。
「你們怎麼會想做這個的？」她之前好像只是隨口提了一下。
陸應琛靠在桌邊，胳膊抱在胸前，「你不是說接電線不方便。」
「我就想，你之前跟我提過那個思路，按照你說的原理，其實不算難，就試了試。」
不算難？
宋然的手指頓在電池外殼上，「你說不難？」
「陸應琛，你知道我之前跟多少人說過這個東西嗎？」
「廠里的技術員，學校實驗室的師兄，還有搞電子研究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