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頭顫巍巍地指著林小南，又指了指宋然，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來。
"好啊，好啊！"
"我說春花最近怎麼老是跟我對著幹！"
"原來就是你們這兩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在背後帶壞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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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快來看看啊，就是這兩個慫恿她不聽父母的話，你們安的什麼心！"
李春花她媽這一嗓子喊出來，巷子裡圍觀的人更多了，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有人交頭接耳地嘀咕。
林小南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說誰不三不四？"
她往前邁了一步，"我們就事論事，你自己逼著閨女嫁給一個二婚的混子賺彩禮錢，那叫什麼？那叫賣閨女！"
林小南根本不給她喘氣的機會，嗓門又拔高了幾分。
"你閨女不願意，你就說我們帶壞的？"
"你倒說說，到底是誰不安好心？"
"違背婦女意願，拿她換錢，這叫什麼？這叫買賣，是犯法的！"
"你還在這倒打一耙，污衊我們？"
林小南的聲音在巷子裡迴蕩著，清脆又響亮，圍觀的群眾里有人開始點頭了。
中年婦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林小南。
"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
林小南冷笑了一聲，"行啊，你不是說我們不三不四嗎？"
"走走走，咱們去婦聯評評理！"
"看看到底是誰沒道理。"
中年婦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攥著李春花胳膊的手鬆了松。
李春花趁機把手抽了回來，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嫁！"
"你要是逼我嫁，我就死在你面前！"
"到時候你不但拿不到彩禮，還得賠一口棺材錢！"
中年婦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巴掌扇懵了。
"你……你說什麼？"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閨女似的。
"我說的你聽不見嗎？"
"你要是非逼我嫁那個劉大年，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了。"
"我死給你看。"
巷子裡圍觀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小聲嘀咕著什麼。
那大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是要把閨女往絕路上逼啊。"
"小姑娘也別想歪了，有什麼好好說，也不能動不動就掛著死。"
中年婦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手指頭顫巍巍地指著李春花。
"你翅膀硬了是吧？"中年婦女氣的渾身發抖的，"你倒是長本事了，敢拿死來威脅你媽！"
"行，你不嫁是吧？你有本事連家都不進！"
李春花的身子晃了一下，嘴唇抖得厲害，可她硬是咬著牙沒發出聲來。
宋然看著李春花那張慘白的小臉，這姑娘才多大，十八九歲的年紀，被自己親媽逼到這份上。
林小南也愣住了，氣不打一處來："你這當媽的，也太狠了吧？"
"哼，我家我說了算，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中年婦女叉著腰，很是得意，心裡篤定李春花根本沒處可去，只能聽自己的。
"她們不是慫恿你？你有本事就跟她們一塊！我就當沒生你這個女兒！"
"阿然……"林小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媽太過分了。
"行，媽，這是你說的，以後就我自己養活我自己！"
這時候，李春花咬著牙開口，像是做好了一切的決定，臉上無比的堅決。
這話，眾人都驚了，宋然卻是微微一笑。
她今天可以幫李春花說話，但是這根本沒用，只有李春花自己站起來，一切才有作用。
不然她幫了今天，幫不了明天。
"你、你說什麼？"中年大媽沒想到李春花居然真敢走，"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一分錢的！你以為她們會管你，你小心被人賣了！"
"我是被人賣了也不關你的事，我左右都是被你賣了，就算被賣我也不嫁給劉大年！"
中年大媽驚住了，"好，好得很，你們等著，這事兒沒完！"
她說完這句，轉身就走了，腳步又急又快，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狽。
巷子裡的人漸漸散了，有人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兩眼，嘴裡嘀咕著什麼。
李春花站在原地沒動，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似的，肩膀一塌，捂著臉蹲了下去。
"宋同志……"
她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裡漏出來一陣陣的哭聲。
林小南看著李春花蹲在地上哭的樣子，一個小姑娘，才十八九歲的年紀，被自己親媽逼成這樣，就為了給兒子換彩禮錢。
"什麼當媽的，簡直不是人！"
林小南越想越氣，嘴上就收不住了。
"為了兒子就把閨女往火坑裡推，這還叫當媽的？"
"你說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閨女就不是人嗎？"
宋然聽著林小南越說越激動，側頭看了李春花一眼，那姑娘還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指縫裡漏出來的哭聲悶悶的，整個人縮成一團。
宋然伸手拉了拉林小南的手。
"別說了。"
林小南的話卡在嗓子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看了李春花一眼，也覺得自己方才說那些話確實不太合適。
人家剛跟親媽鬧翻，正是最難受的時候，她在這叨叨叨的，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嘛。
林小南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宋然也沒催她，就這麼蹲在旁邊等著。
好一會兒，李春花才動了。
她慢慢地把手從臉上拿開，眼睛紅腫得厲害，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也紅彤彤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撐著膝蓋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腳底有些發軟。
宋然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扶了她一把。
"沒事吧？"
李春花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沙沙的。
"宋同志，我沒事。"
她垂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謝謝你，還有林同志。"
"今天要不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