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可是上過戰場的人。
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的，刀口上舔過血的男人，怎麼忽然就變成了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盯著陸應琛的臉看了幾秒。
燈光打在他臉上，下頜線條依舊硬朗分明，可眉眼間那股低落的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睫毛垂著，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往下壓了一點，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又礙於什麼不好開口。
好看的人可憐兮兮的，的確容易讓人動容。
「陸應琛，你幾歲了？」怎麼還裝呢！
雖然裝的的確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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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琛沒說話，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跟年齡沒有關係，遇到喜歡的人，誰都會這樣。」
宋然眨了一下眼。
這話從陸應琛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語氣，不是他平時那種沉穩篤定的調子，而是帶著發澀的。
她盯著他的側臉看，那雙眼睛垂著，睫毛壓得很低，看不清底下的東西。
可他喉間的氣息不穩，胸膛起伏的節奏也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努力壓住什麼。
「而且現在是我強留著你的。」
陸應琛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平時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試探，不是質問，而是一種很深的、藏在骨頭縫裡的忐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燁燁，才跟我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陸應琛，你是看低你自己，還是看低我？」
「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
「要是沒有燁燁，我確實不會去找你。」
陸應琛的手指又收緊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但凡事沒有如果。」
「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就不是因為燁燁，我說了我有喜歡你。」
陸應琛的呼吸頓了一拍，胸膛里那股悶勁兒像是被人攥住了，又鬆開了。
「不是因為燁燁，是因為你。」
陸應琛坐在那裡，手指還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宋然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那點無語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說不太清楚的東西。
「行了，別這副表情了，搞得我欺負你了一樣。」
宋然看著陸應琛那副模樣，實在是有些無語。
宋然以為他還在那股勁兒里出不來，正想再說點什麼，餘光卻瞥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陸應琛笑了。
很輕的弧度，像是冰面裂了一道縫，底下的暖意順著那道縫漫上來。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帶著距離感的笑，而是眉目舒展開來的，像是被什麼光浸染過一樣，熠熠生輝。
宋然看得愣了一下。
平時也見過陸應琛笑，但是卻沒發現他能笑的這麼好看。
這人的眉骨高，眼窩深，笑起來的時候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像是落進了碎光，稜角分明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下來，少了平時的冷硬和疏離。
好看。
這兩個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宋然自己都頓了一下。
好吧。
她承認，可能確實不完全是因為燁燁。
這張臉長得也好看了點。
尤其是不像往常那樣冷著一張臉，帶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像是冬天裡忽然出了一太陽，暖融融的光灑下來，讓人移不開眼。
宋然正想著，眼前忽然暗了一下。
陸應琛不知道什麼時候靠過來的，高大的身影已經籠罩在她臉上，近得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熱。
「你突然靠過來幹嘛！」
宋然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後背抵上沙發靠背，退無可退。
陸應琛沒停，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剛才的笑意，比燈光還亮。
宋然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開始發燙。
他沒動，反而又近了些，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額角，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笑。
「我好看嗎？」
宋然腦子裡嗡了一聲。
「什麼？」
「你剛才盯著我看了很久。」
陸應琛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酥酥麻麻的。
「是不是覺得我好看？」
宋然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臉頰蔓延到耳尖，連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你別自戀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指尖碰到他毛衣下結實的肌肉，觸感溫熱有力，手指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縮回來。
陸應琛沒給她躲的機會，空出來的那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得很。
「那你臉紅什麼？」
「我沒紅！」
「然然，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宋然猛地轉過頭瞪他，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面盛滿了笑意，像是冬日的陽光，暖得不像話。
宋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股熱意從耳尖一路燒到臉頰，像是被人點了火似的。
她別過臉，嘴唇動了動，聲音悶悶的。
「是是是，你好看，你好帥，行了吧！」
陸應琛卻笑了，眉眼舒展開來，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像是浸了一層暖光。
陸應琛沒接話，卻也沒退開。
他緩緩低下頭來。
宋然感覺到了那股逼近的熱度，呼吸落在她額角，溫溫熱熱的，像是被人拿羽毛尖輕輕划過皮膚。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後背卻已經抵上了沙發靠背，退無可退。
「你……」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點細碎的顫。
陸應琛沒說話，只是又近了些。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離譜，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氣息，混著一點說不清的味道，乾淨又好聞。
宋然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咚咚咚地擂著胸腔，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胸口蹦出來似的。
她微微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呼吸也跟著沉了幾分，胸膛起伏的節奏慢了下來，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一點一點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