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周晚秋正蹲在地上擇菜，手裡攥著一把韭菜，動作卻有些僵硬。
她在這陸家，像個保姆一樣，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伺候一家老小。
陸老太太對她客客氣氣，可那客氣裡帶著疏離。
眼裡只有那個還沒見過的宋然，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種！
宋然連門都不進，陸老太太卻巴巴地自己送上門去。
周晚秋手裡的韭菜又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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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下唇，眼眶有些發酸。
她哥哥是為了救陸應琛死的。
她哥哥的命，換來的就是她在陸家做牛做馬，而那個宋然，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陸老太太的喜歡？
憑什麼？
周晚秋攥著韭菜的手越來越緊，指甲掐進掌心，臉色白得有些發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胸口那股氣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晚秋，你過來一下。」沈清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周晚秋連忙站起身，扯出一個笑容，把手裡的韭菜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嫂子，什麼事？」
「奶奶去阿琛那邊了，晚上就我們幾個吃飯，菜不用準備太多。」
說完，沈清就走了出去。
周晚秋站在原地，看著沈清走出廚房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露出一絲陰鬱。
她慢慢轉過身，繼續擇菜。
韭菜葉子上還帶著露水，冰涼的水珠沾在她指尖，她卻像沒感覺到一樣，手裡的動作越來越快，仿佛在發泄什麼。
周晚秋看著水龍頭裡流出的水，嘩嘩地沖刷著盆里的韭菜，將泥土和枯葉一點一點沖走，露出下面鮮嫩的綠色。
她慢慢關掉水龍頭，水聲停了，廚房裡安靜下來。
她盯著盆里那簇翠綠的韭菜，眼神幽深，嘴角卻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寒意。
沒事的，只要還在陸家，就還有機會。
陸家總不可能將她趕走。
車子緩緩停在家屬院巷口口。
陸應琛扶著奶奶下車，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上。
宋然站在門口，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件碎花襯衫，頭髮鬆鬆地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側。
「陸奶奶來了，快請進。」宋然側身讓開，聲音清亮又自然。
陸奶奶看見宋然，眼睛一亮。
這姑娘長得真俊，不是那種張揚的美，清清淡淡的，像秋日裡的一汪泉水，沉靜又乾淨。
難怪自己這個脾氣古怪的孫子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真不錯。
陸奶奶連忙應著，邁著步子走進來。
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弄了一個小小的花園，此時正開著花，在秋風中輕輕晃動。
陸奶奶心裡立馬就有數了，這孩子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而且是把日子過出花兒的人。
「太奶奶！」一個清脆的童音從屋裡傳出來。
燁燁噔噔噔跑出來，小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海軍衫，下面是條米色的長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可愛。
陸奶奶看見燁燁，整個人都愣住了。
雖然燁燁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是老太太還是越看越喜歡的。
小傢伙長得真像阿琛小時候，尤其是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透著機靈勁兒。
但鼻子和嘴巴又像宋然，秀氣又精緻。
「小傢伙這回叫我太奶奶了？」
燁燁抿了抿唇，嘆了一口氣：「太奶奶，上回是你自己騙我呢！」
「哈哈哈，是我的錯。」陸奶奶看著燁燁小大人一樣的無奈樣子，忍不住笑了。
宋然倒是不知道這麼多，陸應琛解釋後才明白過來。
「陸奶奶，你想見燁燁，可以來找他的。」
「哎，是我莽撞了。」陸奶奶從陸應琛那裡早就知道了宋然的想法，只感覺小姑娘真是通透，遇到這麼不好的事情，心態還能這麼好。
「你別叫我陸奶奶，叫我奶奶，不然這多見外啊！」陸奶奶想了想，又補了句：「不管你承不承認阿琛這小子，我都認你這孩子，你跟他不成，你就是我孫女！」
「奶奶，你瞎說什麼呢！你怎麼還在扯我後腿。」
「誰扯你後腿了，你有本事，我還能扯？還不是你自己沒本事呢！」
陸奶奶沒好氣的說道，跟著宋然進了屋。
客廳里收拾得很整潔，桌上擺著切好的水果和瓜子。
她抬眼打量這屋子。
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的。
一面牆上都是燁燁和宋然的照片，哪怕是燁燁出生那會都有，全是和宋然的同一個情景，一看就是有心思的。
小姑娘一個人帶孩子生活，卻還能過出花兒來，難怪孩子也是落落大方自信聰明。
陸奶奶在沙發上坐下，燁燁就挨著她坐，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太奶奶，您喝汽水嗎？橘子味的，可好喝了！」
陸奶奶一聽，眨了眨眼睛，有點沒反應過來。
「燁燁，你別騙奶奶！」
「奶奶喜歡喝也不能給你的！」
陸奶奶這一聽才恍然大悟，小傢伙在這裡忽悠自己呢！
「聽你媽媽的！這我也沒辦法！」陸奶奶倒是明白孩子喜歡，不過也不是那種盲目的長輩。
「好吧！」燁燁聽到這話，自然是沒辦法了。
「哈哈哈！」陸奶奶看著燁燁耷拉的樣子，沒忍住笑了起來，「你這孩子，賊！」
午飯很豐盛，餃子包了三種餡，韭菜雞蛋、牛肉餃子、還有宋然特意準備的蝦仁三鮮。
另外炒了幾個家常菜，蒜蓉辣排骨、五香牛腩，清蒸魚、蒜蓉青菜，還有一鍋雞湯。
「哎喲，這麼多菜！」陸奶奶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笑彎了，「小然，你這手藝可真好！」
「只有餃子是我做的，其他是阿琛做的。」宋然給陸奶奶裝了一碗餃子。
「啊？這小子做飯？能吃嗎？」陸奶奶雖然這麼說，但是卻發現菜是挺香的，而且確實色香味俱全。
「太奶奶，爸爸做飯很好吃的，比媽媽做的好吃！」燁燁湊到陸奶奶的耳邊悄悄的說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