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中秋節，陸應琛起了個大早，把家裡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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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正拿著抹布在擦窗戶。
「怎麼不多睡會兒？」陸應琛聽見動靜回過頭，晨光落在他臉上，將那份冷峻都柔化了。
「醒了就起了。」宋然揉了揉眼睛，走到廚房看了看，「早飯想吃什麼？我來做。」
「都行。」陸應琛放下抹布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鍋鏟，「你先去洗漱，我來弄。」
宋然也沒堅持，轉身去了衛生間。
等她洗漱完出來，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一會兒我去接奶奶。」陸應琛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你慢慢準備，不用著急做飯，等我回來再做。」
宋然點點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溫度正好。
「你奶奶喜歡吃什麼？我先把餃子包下好吧？」
「她不挑，你做什麼她都喜歡。」陸應琛頓了頓，補充道，「她只是想來見見你們。」
陸家小院裡，秋日的陽光正好。
陸奶奶一大早就起來了，換了身新衣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
陸父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眼看了看老太太這副打扮，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媽，您這是要出門？」
「哎！阿琛說中午來接我出去吃飯！」陸奶奶聲音里都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炫耀：「我馬上就能看到我重孫孫了！燁燁五歲了，可聰明著呢！」
陸父拿著報紙的手頓了頓，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報紙上，但半天也沒翻一頁。
陸奶奶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心裏面肯定是心痒痒的。
沈清正好和周晚秋從外面提著菜進來，聽見這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奶奶，阿琛他們回來了？怎麼不叫回家來一起過節呀？一家人團團圓圓多好。」
周晚秋也心裏面震驚，老太太居然過去宋然家吃飯，她就這麼抬舉正宋然？
自己是長輩，居然紆尊降貴到小輩家裡，這是什麼道理？
陸父就不管管嗎？
難不成他們都要接受宋然了？
陸奶奶淡淡的說道：「還不合適，我們陸家對不起人家，哪能隨便就讓人家原諒的，有些人一點表示都沒有，還想人家上帶著孩子回來跟我們團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沈清忍不住道：「奶奶，那讓阿琛主動點啊，不能總是在外面是不？」
陸奶奶吐槽：「那小子，現在還沒搞定的人，沒用！」
陸父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放下報紙，聲音沉了沉：「媽，阿琛那媳婦，你又不了解，說這些太早了！」
陸奶奶轉過頭，看著自己兒子拉不下臉，撇撇嘴：「合不合適的，跟你有關係嗎？你娶媳婦我過問了？就你嘰嘰歪歪。」
說這話的時候，程秀蘭剛好從廚房出來，不由地有些尷尬。
陸奶奶頓了頓：「阿琛已經認定了，作為長輩的支持就好，不支持也不要那麼多話，阿琛又不是三歲小孩，自己有分寸。」
「再說了，昨天老家你堂哥他們都給我打電話，也提到小然，都一個勁的夸，說人家聰明又能幹，還幫著阿琛把廠子重新做起來，現在都找到新的銷路了。」
「你堂哥堂嫂都說阿琛找了個好媳婦！」
陸應琛的廠子陸家人都知道，都不是圖著賺錢的，而是讓村子裡的人有一份工作。
他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重新拿起報紙，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沈清也驚訝：「家裡發生天災，聽說廠子倒了，我還以為做不下去了呢！」
沈清也知道廠子的事情，本來陸振東也準備去看看的，後來陸應琛說沒事了，他們也就沒想那麼多了。
「是啊！現在可好了，聽說找到了合夥的，廠子從供銷辦脫離出來，準備搞股份制，哎，我不跟你們說了，我看到阿琛來了！阿琛！」
陸奶奶聽到小汽車的聲音，走出門就看到院門外的陸應琛。
陸應琛推門下車，簡單襯衣長褲，身姿挺拔，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肩章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奶奶。」他走上前，扶住迎出來的陸奶奶。
「哎！來了來了！」
陸應琛過來，就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陸父還有沈清，陸應琛淡淡的開口：「爸，大嫂。」
陸父點點頭，臉色依舊嚴肅，目光在陸應琛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空蕩蕩的身後：「就你一個人？你媳婦和孩子呢？」
「在家準備。」陸應琛語氣平靜，「今天先接奶奶過去吃個便飯。」
沈清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走上前：「阿琛，怎麼不一起接回來？家裡都準備好了，團圓飯還是在家裡吃熱鬧。」
陸父也開口，聲音沉沉的，「既然回來了，就該回家，你奶奶年紀大了，跑來跑去像什麼樣子。」
陸應琛還沒開口，陸奶奶已經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在哪吃不是吃？我就樂意去阿琛那兒！你們別囉嗦了，趕緊的，別讓我重孫孫等急了！」
老太太說著，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陸應琛往車那邊走。
陸應琛替奶奶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后座。
關上車門前，他抬眼看向站在台階上的父親。
陸父背著手，臉色沉鬱，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陸應琛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上了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出大院，消失在胡同口。
沈清走到陸父身邊，輕聲說：「爸，您別急，阿琛他們也要時間。」
陸振東之前也打電話跟陸應琛聊過，沈清也大概知道陸應琛的情況。
雖說沈清有些難以理解對方鬧離婚的事情，但陸應琛也沒意見，他們自然也不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