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琛本來只是有些好奇,什麼夢值得宋然這麼的認真,但是聽到她娓娓道來,陸應琛的心就沉的可怕。
他握著宋然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檯燈的光線從他側後方照過來,將他臉上每一寸肌肉的緊繃都照得清清楚楚。
「後山……」他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說燁燁是在後山出的事?」
宋然點點頭,她能感覺到陸應琛身體的僵硬。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下去:「夢裡我帶著燁燁去邊城找你,住在家屬院,那裡很多人不喜歡我,覺得我是用手段逼你結婚的鄉下女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燁燁那時候才三歲多,很乖,但總有些孩子欺負他,說他沒爸爸管。」
「因為你也不喜歡他,喜歡周向黨。」
「有一天他一個人跑出去,去了後山那片廢棄的礦洞。」
陸應琛的瞳孔驟然收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後山確實有廢棄的礦洞,那是早年勘探留下的,早就封了,嚴禁孩子去玩的。
他剛調去那邊時,還親自帶人去加固過外圍。
「他怎麼會……」陸應琛喉嚨發緊,「那片地方,家屬院的孩子都知道危險,大人反覆叮囑過。」
前幾年還有人去,這兩年幾乎是沒有孩子過去那邊的。
連他都快要忘了這個地方,宋然才去邊城多久,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如果不是夢,又怎麼解釋宋然知道的如此詳細?
陸應琛從小接受新時代教育,從小就反對封建迷信。
宋然告訴剛剛說的時候,他根本不能理解的。
可聽到現在,陸應琛卻無法懷疑。
「我不知道,到我發現的時候,燁燁已經不見了,找到他之後……」
宋然沒有說下去,即使知道那是書里的劇情,即使知道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但說出這些話時,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那是作為一個母親,無法承受的失去。
但是陸應琛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會的。」他聲音沙啞,一遍遍重複,「不會的,然然,那只是夢。」
可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宋然說的那些細節太具體了,如果不是真的預知,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而如果她真的帶著燁燁去了邊城,在那種環境下,在有人蓄意算計的情況下……
陸應琛不敢想。
「後來我做了什麼?」
宋然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不相信是有人故意的,你說那是意外,說我不該讓燁燁一個人亂跑。」
「我們離婚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陸應琛心口。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怎麼可能這樣無情,這件事一聽就是有問題的。
陸應琛臉色發白,渾身都在輕顫著,咬著牙看著宋然。
哪怕這是宋然的一場夢,但陸應琛也根本不能接受這是自己。
宋然也被陸應琛的樣子嚇到了。
她認識陸應琛以來,這個男人向來沉穩冷靜,情緒極少外露。
可現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驚濤駭浪,恐懼、自責、憤怒,還有某種近乎崩潰的痛楚。
「你……」宋然話還沒說完,陸應琛忽然猛地將她推開。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失控的決絕。
「陸應琛!」宋然驚呼一聲,踉蹌著扶住桌沿才站穩。
陸應琛已經霍地起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沖了出去。
宋然追到門口,夜風灌進來,吹得她單薄的睡衣緊貼在身上,激起一陣寒意。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冷白的光。
陸應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胡同拐角,快得她根本追不上。
宋然扶著門框,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她沒想到陸應琛反應會這麼大。
到現在的她來說,原書的劇情已經是夢非夢了。
她只是心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感覺,想看看他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可現在,她有點後悔了。
宋然站了一會兒,沒有看到陸應琛回來,也就慢慢走回屋了。
陸應琛不是小孩子,宋然也不擔心他的安全,大概是這種預知的事情太過刺激,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夜風帶著涼意,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得宋然打了個哆嗦。
她扶著門框,看著陸應琛消失在胡同拐角的黑暗裡。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冷白的光。
「跑得倒快……」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和一絲懊惱。
她沒想到陸應琛反應會這麼大。
對她來說,書里的劇情也已經遠離了,現在跟陸應琛說只當是開個玩笑了。
宋然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夜風越來越涼,吹得她單薄的睡衣緊貼在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轉身回了屋。
屋裡還亮著那盞昏黃的檯燈,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陸應琛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氣息。
宋然走到桌邊坐下,陸應琛不是小孩子,身手又好,在這京城裡,能傷到他的人不多。
至於做傻事……宋然想了想就撇開了這個念頭。陸應琛是什麼人?
槍林彈雨里闖過來的,心志堅毅遠超常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夢」就……
宋然一向都不是內耗的人,今天陸應琛不會有什麼事,宋然也不想那麼多了,直接回了房間準備睡覺。
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可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著,仔細捕捉著院子外哪怕最細微的動靜。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自行車鈴聲,甚至隔壁王大娘家隱約的電視聲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都變得安靜了。
宋然翻了個身,又翻回來,被子被她卷得有些亂。
「居然失眠了!」宋然小聲嘟囔,懊惱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有點煩躁,猛地坐起身。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趿拉著拖鞋走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