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沒開燈,只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勉強照亮家具的輪廓。
宋然走到沙發邊坐下,抱著膝蓋,目光落在緊閉的大門上。
夜越來越深,胡同里徹底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宋然也困得不知不覺的就靠在沙發上打起盹了。
夜深了,周圍都靜悄悄的,只有偶爾的風聲。
陸應琛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走了很久,秋夜的冷風吹在臉上,陸應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那是不是夢,不管它曾經是否發生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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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宋然和燁燁都好好的,就在他身邊。
重要的是,他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想通這一點,陸應琛心頭那股翻湧的驚濤駭浪才漸漸平息。
他轉身,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已經很深了,胡同里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亮著。
陸應琛推開院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客廳里沒開燈,他以為宋然已經睡了,正準備回自己房間,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沙發上,蜷縮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正好落在她身上。
宋然穿著單薄的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件外套,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膝蓋,腦袋歪在靠背上,已經困的睡著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幾縷碎發落在臉頰上,隨著她淺淺的呼吸輕輕晃動。
宋然平時很自律,一般十點前就睡著了。
現在……
陸應琛看向牆上的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陸應琛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心頭那股剛壓下去的酸澀,又悄悄涌了上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
宋然的睡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也格外脆弱。陸應琛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指尖卻在快要觸及時停住了。
他怕吵醒她。
最後,他只是輕輕將她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可宋然還是醒了。
她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蹲在面前的陸應琛時,她愣了幾秒,才徹底清醒過來。
「陸應琛……」宋然坐直身體,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困意,聲音又軟又嬌,「你剛剛跑什麼呀!」
陸應琛應了一聲,將宋然抱在懷裡,用手搓熱她的手腳:「怎麼睡在這兒?會著涼的。」
整個人被陸應琛抱著,宋然有點不習慣。
但是天然的暖爐又太舒服的,宋然也懶得掙開了:「你說呢?」
她沒說自己是在等他。
可陸應琛聽懂了。
他心頭一暖,又酸又澀。
「我不該跑出去的。」陸應琛繼續說,聲音很輕,「讓你擔心了。」
宋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
「其實……」宋然小聲說,「我不該跟你說那些的,畢竟也不是真的。」
原書是怎麼樣都已經跟她沒關係了,現在這些事情也沒發,她又何必糾結。
「不。」陸應琛打斷她,語氣很認真,「你應該告訴我。」
「我剛剛出去只是冷靜一下,我只是接受不了我居然連你們都保護不了!」
「我竟成了我最討厭的人。」
看到宋然臉上的不解,陸應琛又道:「我父親當年就沒能保護好我母親。」
宋然在他懷裡動了動,抬起頭,只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陸應琛的目光有些空,像是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是個很特殊的時期,他當時有他的立場,他的顧慮。」
「我母親是歸國學者,家裡成分複雜,他因為身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帶走調查。」
他喉頭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但宋然已經明白了。
「後來我母親被放出來,身體和精神都垮了。」陸應琛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宋然心上,「多久就病逝了。」
「她本來可以成為很厲害的數學教授,她那麼熱愛她的研究……」
宋然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陸應琛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和自我厭惡,「我就想著我絕不能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我娶了誰,就要護著誰。」
宋然聞言,才理解陸應琛的意思。
宋然發現,或許她所看到的,也只是單一視角,即便她看完全書,也不可能明白每個人心裡所想。
更何況,這書到最後會怎麼樣,她也不完全知道。
每一本書或許都是一個世界,她所看到的結局,也不一定是真的結局。
「陸應琛,那只是夢。」宋然說,語氣比剛才堅定了些,「而且,現在不是沒發生嗎?」
陸應琛握住戳著自己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宋然想抽回手,沒抽動,也就由他握著,「所以別瞎想了,都過去了。」
「不是過去了。」陸應琛卻搖搖頭,目光認真地看著她,「是根本沒發生過,也不會發生。」
宋然點點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困了。」
折騰了大半夜,情緒大起大落,她是真的累了。
陸應琛看著她睏倦的樣子,心頭一軟,所有的戾氣都化成了溫柔,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呀!」宋然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做什麼呢!」
陸應琛笑著:「我抱你回去。」
雖然有點不自在,但是宋然也沒有掙扎。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朦朧。
陸應琛抱著宋然走進臥室,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她困得眼皮打架,卻還是強撐著看著他。
宋然小聲嘟囔,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我要睡了。」
陸應琛沒動,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
床墊微微下陷,宋然能感覺到他的重量和體溫。
「你不睡嗎?」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困意。
言下之意,就是要陸應琛快走。
陸應琛看著她露在枕頭外的半張臉,睫毛在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