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陸應琛的聲音里還殘留著笑意，另一隻手卻已經輕輕托住了她撞疼的那隻胳膊肘，「撞哪兒了？我看看。」
「不用你管！」宋然想抽回手，卻被他穩穩地固定住。
昏黃的燈光下，陸應琛低下頭，仔細查看她微微發紅的手肘。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按了按周圍的皮膚。
「有點紅，沒傷到骨頭。」他鬆了口氣，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還沒散盡，卻多了幾分認真，「下次想打我，得拿工具，別用手肘，容易傷著自己。」
「誰想打你了！」宋然被他這樣子氣得夠嗆，偏偏又掙脫不開，只能瞪著他。
「嗯，是我錯了。」陸應琛從善如流地道歉，拇指卻在她手肘內側的軟肉上輕輕揉了一下，「不該笑話我們然然嬌氣。」
那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又有點說不清的親昵，激得宋然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宋然抿著唇，「你少來這套……道歉就道歉，手拿開。」
陸應琛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因為抿緊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喉頭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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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嗯？」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聲音又低又啞，「不然我今晚睡不著了。」
「少裝！要是五年前我去隨軍，你可不一定管我了。」宋然想了想，書里寫的陸應琛並不喜歡原主。
雖然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原主的下場的確不好。
如果是當年自己不知道劇情去了，那真不好說。
「不會。」陸應琛很堅決的開口，「只要是你，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愛上你的。」
宋然微微一怔，對上陸應琛認真深邃的雙眼，心不受控制的跳快了點。
果然，甜言蜜語是讓人難以抵擋。
「那可不一定！」她撇撇嘴，故意跟他唱反調，「說不準我當初真去找你，就是和燁燁在邊城下場悲慘！」
她想起原著劇情里原主的命運，如果她當年過去，又什麼都沒有，又受不了邊城的苦，誰知道會是什麼光景呢？
也許真的會像書里寫的那樣，在絕望中凋零。
陸應琛聽到她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幾分。
「胡說什麼！」陸應琛環在她腰後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不准說這種話。」
「怎麼不能說了？本來就是……」宋然被他突然變臉嚇了一跳，但嘴上還不服軟。
陸應琛打斷她，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嚴厲，「然然，不准詛咒自己和燁燁。」
他受不了宋然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下場悲慘四個字，光是想像一下母子倆可能遭遇什麼不好的事，他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悶得喘不過氣。
昏黃的燈光下，陸應琛的臉上只有嚴肅。
宋然被他看得心頭一顫，倒是沒想到陸應琛那麼認真：「這不是詛咒，我做了一個夢，就是夢到我當初帶著燁燁去找你，結果燁燁出意外了，你還不相信，幫著殺人兇手。」
宋然的話，令陸應琛驚了驚，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目光驟然收緊。
陸應琛不是傻子，聯想一下宋然這些日子的一些舉動，以及她看到周晚秋那種厭惡抗拒，就能將一切事情聯繫起來。
「你不來找我，就是因為做了不好的夢？」陸應琛張了張嘴，才啞聲的問。
看到陸應琛這個樣子，宋然有些異樣的忐忑。
她本來只是跟陸應琛開玩笑，卻沒想到陸應琛想這麼多，也沒想到，他居然已經將事情聯想起來。
宋然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還不夠嗎？我夢到我找不到你，夢到你的人來罵我，夢到我去了邊城很多人針對我和燁燁。」
「事實上，也是這樣的，不對嗎？」
原主就是這樣，所以宋然選擇不冒險。
她剛來的時候，找陸應琛的確是比較穩妥的一條路，她也是找過他的，但的確音訊全無。
既然這樣，陸應琛又怎麼可能保護得了燁燁。
她雖然只是半路過來，但是她的確是生下了燁燁，燁燁是她的兒子，她不會讓他有一點危險。
遠離源頭是最安全的。
事實的確是這樣，書里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陸應琛看著宋然臉上的凝重和恐懼，本來因為宋然因為一個夢就讓他們分開五年，陸應琛對這個理由還是不能理解的。
可是感受到宋然的恐懼，他又一次深刻的意識到，這一切對宋然來說，不是夢那麼簡單。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宋然話沒說完，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忽然被陸應琛緊緊的摁在懷裡。
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確認她的存在。
「我不是介意，我只是難受，原來我的存在，竟然是會對你和燁燁有這麼大的影響。」
陸應琛知道，宋然夢裡那些可怕的事情，一定是因為他。
而且是因為他沒有保護好他們，所以宋然才會選擇遠離自己。
陸應琛不敢想，如果後來宋然沒有來找他，他是不是就這麼錯過了他們了。
宋然被他抱得有些疼，能感覺到陸應琛身體微微的顫抖。
他是真的在害怕和難受。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襯得夜深沉。
過了好一會兒，陸應琛才稍稍鬆開她，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仔細逡巡，像是要確認她完好無損。
「你放心，我不會讓這種夢出現的！」他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帶著不容商量的認真，「你和燁燁都會好好的，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們的。」
宋然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檯燈暖黃的光，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珍視和決心。
她心裡的彆扭忽然就化開了，像冰塊遇了暖陽，悄無聲息地融成一汪溫水。
「知道了。」她小聲應道，別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熱，「你勒得我疼……」
陸應琛笑了笑，又忽然正色：「你跟我說說，夢裡是怎麼樣的？發生什麼事？」